天空中的血色,浓稠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浆糊,死死倒扣在问天仙城的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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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还是什么夺宝斗法?
这根本就是疯批尼姑司迦南单方面主导的丶毫无悬念的修罗场狩猎盛宴。
「轰隆——!」
一声震穿鼓膜的巨响在云端炸开。
一艘通体粉色丶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百花谷仙舟,被两座万丈高的血肉骷髅山一左一右死死夹击。
连护宗大阵的光芒都没来得及憋出来,整艘船就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脆李子,「吧唧」一声,当空崩碎成了漫天绚烂的粉色光雨。
船头,一名百花谷的仙王级女长老前一刻还在端着高冷仪态,下一刻,惊恐的尖叫刚从喉咙眼挤出半个音节。
其中一座骷髅山猛地张开深渊巨口。
狂暴的吸力卷起。
那高高在上的女仙王,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倒吸入无边黑暗。
没有咀嚼,没有挣扎,连个嗝都没打,活像一颗丢进熔岩坑里的冰糖,瞬间汽化得乾乾净净。
这一幕,彻底斩断了在场所有仙王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跑!快跑!撕开这该死的天幕!」
「这妖尼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根本不是人!」
「星耀天!我C你大爷!快把你的阵法撤了!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埋在这破地方吗?!」
剩余的那些仙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多重天的逼格和尊严。
操控阵盘的仙君长老们手抖得像触了高压电,发了疯似地把一箱箱极品仙石往动力炉里填。
战舰调头调得太猛,玄金龙骨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巴」断裂声。
一时间,天空中五颜六色的法则神光乱闪,所有压箱底的功法和法宝,全都不顾一切地砸向外围那层封锁天地的血色光幕。
活像是一群被关在玻璃罐里丶拿头猛撞杯壁的苍蝇。
而作为布阵者的星辰阁阁主星耀天。
此刻,他那张老脸绿得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不,他亲儿子刚被火化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绝望过。
他一边咬着牙,死死维持血色天幕的运转,生怕这群被吓破胆的「盟友」跑了,留他一个人承受疯女人的怒火。
一边用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盯向下方。
青铜擂台上,那个白衣尼姑依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微笑。
他想不通!
他这辈子都想不通!
一个区区下界的野生散修,凭什么能同时操控两件仙帝器?!
而且看她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别说透支仙元了,她特么连热身汗都没出一滴!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这简直是把九天仙界无数纪元年的铁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也想跑,可当他的神念试图撕裂空间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
那十八座血肉骷髅山散发出的恐怖帝威,就像十八根烧红的定海神针,把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全部焊死丶绞碎!
别说撕裂虚空,他现在连瞬移个十米都费劲!
这里,被他星耀天自己,亲手搞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绝命停尸房!
而此时,紫金光幕内。
苏晨盘腿坐在青铜地砖上,从盘子里捏起一块桂花糕,「咔嚓」咬了一口,满嘴香甜。
他仰着脖子,看着天穹上那群前一刻还牛气冲天丶要拿他点天灯的仙王们,此刻像被开水烫了的王八一样到处乱撞,内心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还想鼓个掌。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非要惦记人家小姑娘的宝贝。现在好了吧,宝贝没抢到,自己马上要变成肥料了,还是嘎嘣脆那种。】
【不过有一说一……这病娇尼姑的业务能力是真硬核。】
苏晨死鱼眼微眯,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在心里嘀咕:
【瞧瞧这清场效率,这杀伐果断的劲儿。我苏氏安保要是能把她挖过来当『强拆部』总管,以后修仙界谁还敢拖欠老子的工程款?资本家看了都得连夜给她发个劳动模范奖状啊。】
就在这时。
擂台上的司迦南,似乎觉得这种「捉迷藏」的猫鼠游戏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她看着天空中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徒劳挣扎的光团,极其可爱地打了个小哈欠,慵懒地伸出了第三根白嫩如葱的手指。
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四个了。」
那甜腻入骨丶甚至还带着点俏皮的嗓音,顺着法则余波,无比清晰地钻进每一位仙王的耳朵里,直接把他们的神魂冻成了冰渣。
「一个一个吃,真的好慢哦。」
司迦南微微歪着小脑袋,粉唇撅起,像是在苦恼什么数学难题。
随即,她那双水汽蒙蒙的桃花眼猛地一亮,像个想到了恶作剧绝妙点子的小女孩。
心念,轻轻一动。
下一秒,让全场幸存者肝胆俱裂的究极恐怖画面,上演了!
天空中,那十几座正像饿狼般追逐猎物的血肉骷髅山,突然齐刷刷踩了刹车。
它们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终极指令,猛地掉头,朝着战场的正中央疯狂汇聚丶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它们在融合!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彻云霄。
暗红色的血肉在虚空中疯狂蠕动丶交织,惨白的巨大骨架互相啃食丶强行镶嵌重组。
「咔嚓!咔嚓!」
那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听得人后槽牙直打颤。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座万丈山岳,竟然硬生生融合成了一尊庞大到让天道都为之战栗的终极怪物!
一尊高达数万丈,生着三颗头颅丶六条粗壮臂膀的……血肉魔佛!
这尊魔佛,三张巨大的脸孔上,分别挂着「慈悲喜悦」丶「怒目圆睁」丶「哀痛欲绝」三种截然不同丶却同样透着无尽邪性的诡异表情。
六条犹如擎天之柱的血肉手臂里,死死握着六件由纯粹法则凝聚的血色法器。
开天巨斧丶斩魂骨刀丶丧门锁链丶乃至一面由人皮糊成的巨大拨浪鼓……
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股混杂着无上佛门金刚威与无间地狱极恶魔意的恐怖气息,重重地碾压下来,将头顶那层血色天幕撑得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个破气球一样直接炸开!
「吼——!!!!」
魔佛仰天,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恐怖咆哮。
音波不再是无形的,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猩红涟漪,犹如一把灭世的环形镰刀,横扫天际。
远处,几艘还在发疯攻击天幕的仙舟被这道涟漪轻轻一扫。
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就像被针扎破的劣质保险套,「啪」地一声当场炸裂。
「不——救命啊——!」
一名仙王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绝望悲鸣。
可他连人带船,在音波扫过的瞬间,极其丝滑地震成了漫天最细微的齑粉,连一滴血水都没飘下来。
紫金光幕内。
苏晨刚送到嘴边的半块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青铜地砖上。
他那双万年波澜不惊的死鱼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嘴角疯狂抽搐。
【卧槽!卧槽槽槽!】
【大姐!你这破法宝还特么带数码宝贝合体进化的?!超级大合体?!】
【从单体点名秒杀,直接切换成全屏无死角AOE清场?!这效率简直高到离谱!资本家看了都得当场感动到流泪,连夜把宗门的股份分你一半啊!】
苏晨感觉自己那被穿越修仙界锤炼出的坚韧世界观,此刻正被这病娇尼姑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而苍穹之上。
那尊三头六臂的血肉魔佛,已经缓缓举起了它的六只遮天巨手。
掌心对准了天幕下丶犹如风中残烛般散落在各处的最后十几艘仙舟。
看这架势,是打算直接一波包圆,把这些「漏网之鱼」彻底打包超度,早点结束这场无聊的餐前热身。
最后的审判,已然悬在所有仙王的头顶。
然而。
就在这满城哀嚎丶万钧一发的死线时刻。
一直缩在联军舰队最后方丶那艘看上去最为破旧不起眼的万兽山战船上,异变,悄然而生。
黑山妖王。
这个从始至终都沉默得像块背景板丶仿佛只是个来凑数拿保底工资的魁梧妖王。
此刻非但没有像其他仙王那样吓得失禁逃命,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反而极其隐秘地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暗光。
他没有后退。
反而如同潜伏在深海的剧毒曼巴蛇,顶着那股足以把仙君碾成肉泥的魔佛威压,驾驭着战船……
悄无声息地,贴着虚空的死角,一点点往杀戮风暴的最中心区域摸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其微小,在整片天塌地陷丶哀嚎震天的混乱战场中,几乎毫无存在感。
但这一切。
却被安安稳稳坐在紫金光幕内丶手里死死捏着发烫【青铜罗盘】丶早就开了「上帝全图挂」的苏晨。
看了一清二楚。
苏晨的死鱼眼微微一亮,心底的咸鱼警报终于滴滴作响。
【嗯?】
【这浓眉大眼的终极二五仔,终于憋不住,要开始冲年底销冠的业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