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两天退两个,这只是开始(1 / 1)

朔风往后看去,皱了皱眉道:“也可能是还没有适应吧?”

陆峰没有回答,直接给出分析。

“从出发到现在,梁虎换了四次架人的姿势。”

“第一次架胳膊,第二次扶背囊,第三次拽着袖子走。”

“换得越勤,说明那人越撑不住。”

朔风张了张嘴,把饼干咽下去,嘟囔道:“你后面长眼了?”

陆峰只回了一句:“我是教官。”

朔风退到后面去了。

十五公里走完,用时两小时出头。

到达终点时,三十五个人里有七个是被人半扶半架着进来的,但没一个中途停下。

陆峰站在终点线旁边,看了一眼最后一个进来的队员,等所有人都列完队,才开口道:

“今天没人退出,明天训练量加三成。”

队列里传来几声极轻的叹气。

“今晚宿营,两个人一顶帐篷。”

“搭完帐篷,把你们自己的装具检查一遍,扣子、拉链、鞋带,任何一处松了,明天行军自己受着。”

陆峰说完,转身去检查宿营区域。

朔风跟在他后面,压低声音问道:“副指挥,您刚才路上说的那个梁虎旁边的人,我去看了,确实有点高反,嘴唇发紫,但没吭声。”

“我知道。”

“那您不拦?”

“拦什么?”

“高反严重的不能硬撑啊。”

陆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朔风一眼,“他要是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停,我拦了,那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暗刃没人帮他判断什么时候该停。”

朔风沉默了几秒,没再说话。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宿营区就响起了哨声。

三声短促的哨音,不等最后一声落地,所有人已经站在帐篷外面了。

陆峰站在队列前,手里多了一块秒表。

“昨天十五公里用了四小时十分。”

“今天同样路线,限时三小时四十分。”

“超出时限的,今晚不用住帐篷,睡外面。”

“我有个问题。”梁虎从队列里开口道。

陆峰看向他,“说。”

“昨天是适应性拉练,不记时不计分。”

“今天突然加时限,是不是太快了?”

陆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觉得快?”

“我觉得应该循序渐进。”

“你觉得不适应?”

梁虎抿了一下嘴,“我觉得规则应该提前说清楚。”

陆峰把秒表收进口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梁虎正对面。

两人隔了不到两米,梁虎比陆峰高半个头,肩也宽,站在一起像两堵墙在较劲。

队列里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梁虎。”

陆峰叫出他的名字,“服役十一年,二中队山地作战骨干,去年年度考核个人总分队里第二,对吧。”

梁虎眉梢动了一下,“是。”

“你服役十一年,参加过的考核没有五十场也有三十场。”

“哪一场考核是提前把全部规则和难度曲线都告诉你的?”

梁虎没接上话。

“你觉得我加得太快,是因为你没见过这么加的。”

“暗刃出去执行任务,敌人不会提前通知你今天打还是明天打,也不会告诉你今天爬四千米还是五千米。”

“你连一天的变量都适应不了,后面一个月你怎么过?”

梁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脖颈处青筋绷了一下。

“当然,你可以觉得我不讲道理。”

陆峰退后半步,目光扫过整个队列,“觉得我不讲道理的,现在退出,我让基地派车来接。”

“不丢人,回原单位照样服役。”

没人动。

“那就出发。”

三小时四十分走完十五公里,海拔落差比昨天还多两百米。陆峰还是走在最前面,呼吸稳、步频稳、背囊稳。

梁虎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昨天他架着走的那个年轻队员今天状态比昨天还差,嘴唇发紫,走三步喘两步。

梁虎咬了几次牙,没停下来。

走到十二公里处,那名队员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在碎石地上。

梁虎蹲下去扶他,那人摆着手,“虎哥,我没事,缓一下就好。”

梁虎抬头看了一眼陆峰的方向。

陆峰已经停下来了,但没有走过来,就站在二十米外,背对着风,看着这边。

梁虎咬了咬牙,“你还能走吗?”

“能。”

那人撑着梁虎的胳膊站起来,走了不到十步,又跪了。

这次没再站起来,嘴唇白得跟纸一样,呼吸又浅又急。

陆峰走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色和指甲盖,站起来对朔风说道:“把备用氧气瓶拿过来,叫医疗组。”

然后他低头对那名队员说道:“你退出。”

那名队员猛地抬头,“教官,我能撑——”

“你能撑,但你没判断出什么时候不该撑。”

陆峰打断他,“高原反应到了这个程度,你还在硬扛,到了战场你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整支队伍拖进去。”

那名队员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陆峰转向梁虎:“你架了他一路,昨天也是你。”

梁虎站起来,直视陆峰,“是。”

“你发现他状态不对,为什么没报?”

“我觉得他能坚持。”

“你觉得?”陆峰声音冷了一度,“你是他队友,不是他教练。”

“战场上你这种‘我觉得’,够你们两个人死两次。”

梁虎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医疗组把人接走之后,陆峰对着剩下的人说道:“继续走。”

“剩下不到三公里,跑回去。”

朔风带头跑了起来,后面的人跟了一串。

梁虎愣了一秒,也拔腿跑了起来。

陆峰跟在队伍最后面,步频跟前面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宿营,又退了一个。

三中队的老兵,服役九年,左膝半月板旧伤在高海拔加高强度行军下复发,膝盖肿了一圈,自己走到陆峰帐篷前面报的退出。

陆峰从帐篷里出来,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只是说道:“回去好好养,养好了还能在一线待。”

那名老兵点了下头,没说什么,收拾东西走了。

第二天早上列队,三十三个人。

陆峰站在队列前,手里没拿秒表,也没拿名册,扫了一眼所有人。

“两天退了两个。”

“一个是没判断出自己什么时候该停,一个是身体确实到了极限。”

“第一个退得不冤,第二个退得不丢人。”

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两天两个,听起来不多,可这是训练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