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远则在同日对外放出消息。

擎天宗宗主正在玄元巨灵山闭关，修补护山大阵阵眼，短期内任何人不得打扰。

连曹知风都没有被告知韩天立离开的具体时间。

知道的人越少，走漏风声的可能就越小。

数日后，韩天立抵达青霄山脉外围。

这里没有完整地图，曹家旧商路记录也只标出了外围几条路线。

再往深处，玉简内只剩大片空白。

韩天立没有贸然入山，而是落在一座无名山峰顶上。

金灵木依附金属性地脉而生，先寻地脉，比在数千里山林中乱走省事得多。

他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运转混沌神决。

合体初期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铺开，覆盖方圆数十里。

山脉里的地脉走向、妖兽分布、灵气浓度，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十几条地脉先后被他探明。

其中五条水属性偏重，两条带有火气，金属性地脉只有一条。

可那条地脉过于浅薄，养不出成熟的金灵木。

韩天立正准备扩大探查范围，神魂往西南方又探出三十里。

那一带金属性灵气确实偏浓，地脉中有一条细弱的金属支脉。

他正要收回神魂确认路线，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数十道灵力回路先后亮起，阵旗、阵盘、灵力护罩交替闪烁，又接连断开。

有人在强行变阵打斗。

这本不关他的事，青霄山脉里散修厮杀是家常便饭，他没工夫管。

但下一息，他的神魂捕捉到一道阵纹变化的细节。

那是阵旗落位的手法。

先定东北角阵眼，再以扇形展开其余阵旗，最后补西南位节点。

先叠困阵，再将残余阵力引入杀阵。

阵旗受损后，不急着修补，而是舍弃外层节点保住阵心。

这种布阵习惯，他见过。

准确地说，多年前在万妖山脉的山坳里。

有人曾坐在他对面，一遍遍纠正他落旗的位置。

“关弈秋？”

韩天立的脚步停了三息，手指搭在了玄阴圣剑的剑柄上。

他没有犹豫太久，收回神魂。

混沌踏天步踏出，身形化作残影朝西南方掠去。

一炷香后，韩天立落在山谷上方的崖壁上，往下看了一眼。

山谷入口已被两套困阵封住，谷底一片狼藉。

十余具尸体散落在碎石间，皆穿暗香阁衣袍，储物袋被翻得底朝天。

死者中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另有数名元婴修士，死法各异。

有的被一刀劈成两半，有的后心被贯穿。

谷底中央，一面破损的银色阵幕还在勉强支撑。

阵幕后面站着三个人，一名断去左臂的中年老者守在最前面。

老者丹田塌下去一块，中了一记掌印，灵力极度混乱。

他护体灵光时明时暗，衣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却仍死死握着半截长枪。

老者身后跪着一名重伤昏迷的女弟子，还有一名青衣女子。

多年不见，关弈秋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她已经踏入元婴初期，灵力波动比当年强了不止一个大境界。

而她的阵道修为也比当年强了不少，三套阵旗交替运转。

每当一套阵法破损，她便抽走剩余阵力，补入另外两套。

可她脸色白得吓人，神魂消耗太重，神魂波动微弱到了极限。

三十六杆阵旗，如今只剩十一杆完整，落旗的手已开始发颤。

阵幕外面，站着足足二十余人。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穿一件赤金色长袍。

他腰间挂着一只白玉葫芦和两柄灵器弯刀，化神中期的灵力毫不遮掩地压向阵幕。

通过双方的交谈，知道此人名为王啸虎。

韩天立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一眼就看出对方绝不是来抢财物的。

而王啸虎早已查清暗香阁此行路线，知晓关弈秋要前往百灵宗。

等她到了百灵宗，再想动手便没有机会。

所以，他选在青霄山脉截人。

只要杀光护送者，毁掉魂牌与传讯玉简，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至于关弈秋，他没打算杀。

元婴初期的阵法师，又有适合双修的特殊体质，带回去做炉鼎正合适。

王啸虎两手抱胸，看着挡在前面的断臂老者，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邱老，你丹田中了我一掌，再撑下去，连元婴都保不住。”

“赶紧让开，本座留你一条命。”

断臂老者把半截长枪插进地面，借此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老夫奉命护她去百灵宗。”

“人没送到，哪有自己先走的道理。”

王啸虎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转而看向关弈秋。

“关家丫头，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己封住修为，然后跟我走，你身后那个断臂废物还能捡回一条命。”

“你若不从，你们三个今日谁也走不出这条山谷。”

关弈秋检查着最后十一杆阵旗，没有抬头，手指悄悄掐了个印诀。

“你连传讯玉简都要毁，会留活口？”

“你若不信，他现在就得死。”

“那便动手。”她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王啸虎眯起双眼，他原想逼关弈秋自行撤阵，免得伤了她的根基。

如今看来，这女人比传闻中还难拿捏。

关弈秋指尖暗中移动，将最后三杆阵旗转入阵心。

三杆阵旗内的灵力回路瞬间逆转，亮起刺目的自毁之光。

韩天立在崖壁上神魂扫到这个变化，瞳孔微缩。

她把阵旗转成了自毁阵式。

一旦阵幕破开，她便引爆阵旗，方圆十丈化为齑粉。

显然她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能落进王啸虎手中。

这丫头的脾气，跟当年在万妖山脉时一模一样。

断臂老者察觉阵力变化，背脊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阻止。

他只把插在地上的半截长枪拔了出来，准备拼死一击。

王啸虎失去耐性，挥手下令。

“破阵，别伤她的丹田，本座要活的！”

身后五名元婴巅峰修士同时出手。

长刀、飞剑、铜环与破阵锥一同压向残破的银色阵幕。

十一杆阵旗接连颤动，外层光幕当场塌下大半。

关弈秋咬破舌尖，将精血点入阵盘，仅存的阵光死死护住最后几人。

可下一轮攻击已经到了，四件灵器越过阵幕缺口，直取关弈秋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