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清抬起眼皮，打量了韩天立两眼。
见韩天立只有元婴后期修为，他本不想多言。
可韩天立神色平静，双眼没有寻常低阶修士面对化神强者的畏缩。
“交易便是交易，问得太多了。”周玄清皱起眉头。
“若你只缺灵花，我不换。”韩天立看着那截金灵木，语气平缓。
“若你缺的是灵花炼成之物，或许还能谈。”
周玄清按在膝上的手收了回去，整个人沉默了三息。
他等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开启了摊位隔音阵纹。
“我道侣吴烟早年遭仇家暗算，丹田破裂，身受重创。”
“寻常灵丹只能保住修为，无法修复丹田根基，唯有七阶蕴灵丹能够重塑经脉。”
“宁丹宗此次丹会放出了两枚蕴灵丹的名额，但不接受灵石预订。”
“他们只收五灵味花，谁拿来灵花，便给谁一枚蕴灵丹作为置换。”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那截金灵木。
此物是他冒险进入青霄山脉深处所得。
为带回这截树心，他折损两件护身灵器，闭关养伤三年。
可对他而言，金灵木再贵，也只是死物。
韩天立听明白了，周玄清要的不是灵花，而是能救命的成品灵丹。
他的神魂扫过四周，附近数十名修士都在留意摊位。
而他本可将周玄清带进客栈，再私下完成交易。
可宁丹宗正在开丹会，一枚来路无误的七阶蕴灵丹当众出现，也能替他探探各方反应。
九阶师尊的幌子不能常用，七阶丹药却不必藏得太死。
只要没人看见是他亲手炼制，外人便猜不出丹药来自何处。
韩天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深青色玉瓶。
玉瓶表面封着六道锁灵符文，每一层都没有破损。
周玄清的呼吸停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动。
韩天立随手抹去封印，将瓶塞拔开。
一颗龙眼大小、暗金泛青的丹药从瓶中滚落，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丹药离开玉瓶，周围灵气自行汇聚过来。
九道细腻完整的金色丹纹布满药身，没有裂纹，也没有药力流失。
药香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将方圆三丈内的天地灵气尽数吸附过去。
正是七阶蕴灵丹。
这是韩天立在玄元宫闭关时，借混沌神鼎炼制出的存货之一。
“七阶蕴灵丹！”
旁边那名尚未走远的阵法师失声开口。
十几道神识随即探来，却被韩天立堪比合体初期的魂力硬生生挡在三尺之外。
周玄清整个人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七阶蕴灵丹？”
韩天立将灵丹往前送了半寸：“你可以验药。”
周玄清取出验丹盘，将蕴灵丹放入盘中，同时放出神识小心地覆盖在丹药表面。
他查验了整整三次，第一遍查药力，药力醇厚完整。
第二遍查丹毒，丹纹天成，没有任何驳杂的火毒。
第三遍查丹纹内是否暗藏魂印和追踪禁制，结果一干二净。
这是一枚品质极高的上乘七阶灵丹。
周玄清盯着丹药，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为此物找了十三年，跑过四个王朝，求过六名七阶丹师。
如今丹药摆在手边，他反倒不敢马上收起。
“换不换？”韩天立问道。
“换！”
周玄清猛地抱起摊位上的木匣，解开外面的封灵布，把整截树心推到韩天立面前。
他没有截下一段，也没有重谈价钱。
韩天立单手托住木匣，称过重量，入手足有一百二十余斤。
木质坚韧，内里的银色空间纹路连贯，正是他急需之物。
赵清乐在识海中传出意念：“分量足够充当三处核心阵眼的骨架，还能有余。”
韩天立收起木匣，将悬空的七阶蕴灵丹放入玉瓶，递给周玄清。
周围有人想提醒他，七阶蕴灵丹的价值远高于这截金灵木。
也有人盼着他临时加价，好看周玄清拿出更多宝物。
韩天立没有那么做，按约定完成了交换。
趁人救命时压价，的确能多拿些东西，却少了一条后路。
周玄清是化神修士，又肯为妻子奔走十三年。
这等人欠下一份情，比多拿一件圣器有用。
“丹药归你了。”
韩天立收回验丹盘。
周玄清接过玉瓶，手掌发紧。
但他没有立刻将玉瓶收入储物戒，反而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赵林天看出不对：“丹有问题？”
“丹没有问题，是人有问题。”
周玄清攥紧玉瓶，苦笑了一声。
“韩道友有所不知，我道侣吴烟是这丹霞城吴家的偏支族人。”
赵林天听见吴家二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又是吴家？”
周玄清点了点头：“她当年丹田受损后，吴家借疗伤为名，一直将她扣留在家族别院内。”
“吴家家主立下规矩，必须由我找来五灵味花交予家族，吴家才肯向宁丹宗换丹救人。”
周玄清抬头望向交易区出口，眼中满是担忧。
“如今我没拿五灵味花，直接拿到了蕴灵丹。”
“若私自带回别院，只怕连大门都进不去，他们未必会让我见到她。”
韩天立神色不变，心中微动，赵林天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吴家这帮人，明摆着是想吞了五灵味花，顺便拿你道侣当人质，让你一辈子替他们卖命找材料。”
周玄清咬着牙，没有反驳。
就在此时，交易区四周的防御光幕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四道刺耳的破空声在头顶炸响，三条街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街区东、南、西三个出口处，同时升起淡黄色的封锁光幕。
十余名身穿锦衣的长袍修士从半空落下，十几道元婴气息压入交易区。
其中夹着数道化神威压，封死了所有退路。
强横的灵力威压横扫整条街道。
摆摊的散修们面色惊恐，纷纷抱起货物贴墙后退，让开中间的道路。
人群分开，方才被赵林天一拳打飞的吴中青坐在软轿上，被两名修士抬了过来。
吴中青脸上裹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渗出血迹，鼻梁刚接好，嘴里缺的两颗牙还没补上。
他指着赵林天，口齿不清地大叫：“二叔！就是那个黑脸汉子打的我！”
“还有那个穿青衫的小子，他们是一伙的！”
“先打断他的腿，再让他跪下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