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湘西柳家(1 / 1)

第1042章湘西柳家(第1/2页)

群山深处。

一座被浓雾终年笼罩的古老宅邸。

宅邸依山而建,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兽并非寻常的狮子或麒麟,而是……

两头面目狰狞、背生双翼的尸魁。

月光穿透浓雾,落在宅邸正堂。

正堂内,灯火昏暗。

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千盏魂灯。

每一盏灯下都刻着一个名字,灯芯是一缕幽绿色的火苗,无声跳动。

最上方的一排魂灯,火焰明亮而稳定,那是柳家当代最核心的族人。

而下方的一排,有几盏灯火摇曳不定,其中一盏,刻着“柳长兴”三个字的魂灯,早已熄灭多日。

此刻。

刻着“柳长生”的那盏魂灯,正在急剧闪烁。

灯火从幽绿色变成血红色,又从血红色变成惨白,最后,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声中,彻底熄灭。

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魂灯下方,一个盘膝坐在蒲团上的灰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者的面容枯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生气。

他盯着那盏熄灭的魂灯,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慢慢的站起身。

动作极其缓慢,好像慢动作一样。

随着他起身,正堂内数千盏魂灯的火焰同时一颤。

“长生……死了。”

老者的声音听起来犹如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嘶哑干涩,可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正堂两侧的阴影中,齐齐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阴影中走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衣襟上绣着双头蛇的标志。

他们是湘西柳家当代最核心的族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赶尸高手。

“太爷爷,长生他……怎么会?”

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长生的修为已摸到尸王之上的门槛,又有魂玉护身,还带了尸血禁术的秘法……谁能杀得了他?”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伸出食指,在那盏熄灭的魂灯上轻轻一点。

魂灯中残存的最后一缕青烟被牵引而出,在老者指尖缠绕、凝聚,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烟气圆镜。

镜中,画面流转。

那是柳长生临死前最后的记忆碎片。

画面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三千行尸灰飞烟灭。

赤色涟漪荡平一切。

一个负手而立的年轻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有那双眼睛。

左眼真龙盘旋,右眼麒麟踏火。

所有看到这幅画面的柳家族人,脸色齐齐变了。

“真龙……麒麟……”

中年男人的声音颤抖,“这是……这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指尖的烟气圆镜继续流转。

画面定格在柳长生跪地垂首的那一刻。

以及他临死前说出的话。

“湘西柳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死了……还有我师父……我师父死了……还有我师祖……”

圆镜破碎,烟气消散。

正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族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灰袍老者身上。

灰袍老者收回手指,转过身,面对着那数千盏魂灯,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许久。

“他叫叶天。”

灰袍老者的声音在正堂中回荡。

“极有可能是那位镇天神帅。”

“长兴也是死在他的手上,现如今长生也死在了他的手上。”

正堂两侧的柳家族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虽然常年隐居湘西深山,不问世事,但“镇天神帅”这四个字,即便是藏在十万大山深处,也如雷贯耳。

那个男人干出的每一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壮举。

而现在,柳家竟然惹上了这个人。

“太爷爷……”

中年男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长兴和长生的仇……报,还是不报?”

灰袍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把柳长生闯的祸,原原本本告诉柳长空。”

“柳长空?大爷爷?”中年男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大爷爷还在世?”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化为了一尊枯木雕像。

正堂内的数千盏魂灯,火焰同时平息下来,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幽绿色。

柳家族人们面面相觑,最终悄然退出了正堂。

只留下那数千盏魂灯,陪伴着那个枯瘦如柴的灰袍老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2章湘西柳家(第2/2页)

……

湘西十万大山的更深处。

一片连柳家族人都极少踏足的禁区。

这里没有路,没有村庄,没有人烟,只有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以及终年不散的瘴气。

密林最深处,有一处断崖。

断崖之下……

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苔藓覆盖,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溶洞内,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宫,比柳家祖宅的正堂还要大上数倍。

地宫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整个地宫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地宫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表面布满铜绿,上面刻着一条盘踞在尸山骨海中的双头蛇图案。

和柳长生胸口的纹身一模一样。

只是这口棺椁上的双头蛇,蛇眼是两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色宝石,在黑暗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青铜棺椁周围,跪着十二具干尸。

每一具干尸都保持着跪姿,双手合十,头颅低垂,身上穿着早已腐朽得不成样子的古代官服。

它们是柳家历代先祖中修为最高的十二人,死后自愿化为尸傀,守护这口青铜棺椁。

棺椁内,躺着一个男人。

不。

准确的说,是一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他身穿一件金缕玉衣,玉片之间用金丝串联,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他的脸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隐约看到五官轮廓,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不怒自威。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一个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任何呼吸,没有任何心跳,没有任何活人应有的生命体征。

但他确实存在着。

用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存在于这口青铜棺椁之中。

蓦地!

棺椁周围的十二具干尸齐齐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比柳家正堂里那数千盏魂灯加起来还要旺盛。

十二具干尸同时抬手,十二道幽绿色的尸气从它们掌心射出,汇入青铜棺椁之中。

棺椁上的双头蛇图案亮了起来。

那双猩红色的蛇眼,缓缓转动。

然后。

棺椁内那个身穿金缕玉衣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纯粹的幽绿色光芒,宛如两团燃烧了千年的鬼火。

他缓缓坐起身,金缕玉衣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玉片之间串联的金丝在幽绿色的光芒映照下,像是流淌的液态黄金。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了青铜棺椁,穿透了溶洞的岩壁,穿透了十万大山的层层阻隔,落在了柳家祖宅正堂之中。

正堂内,那个灰袍老者浑身一颤。

他猛地睁开双眼,从蒲团上站起身,然后朝着禁地方向匍匐跪倒,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不肖子孙柳万象,惊扰老祖宗长眠,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在正堂内回荡,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那个躺在青铜棺椁中的男人,湘西柳家的禁忌,一个本该在数百年前就死去的人,柳长空。

“长兴死了。”

柳万象的声音微微颤抖。

“长兴在西北鬼市招惹了一个叫叶天的年轻人,被其当场斩杀,尸骨无存。”

“长生为替长兴报仇,动用了尸血禁术,召唤三千行尸,也被此人破了,禁术反噬,长生寿元耗尽,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额头压得更低了些。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疑似超凡之上,老朽无能,不是其对手,不敢妄动,恐为柳家招致灭族之祸。”

“是故……惊扰老祖宗长眠,请老祖宗定夺。”

话音落下。

正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柳万象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数千盏魂灯的火焰剧烈摇曳,折射出他眼中翻涌的恐惧和不安。

“万象。”

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道极其年轻的声音,听起来不过二三十岁,温润如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和威严。

柳万象浑身剧震,头压得更低了。

“老朽在。”

“你将那个叶天的容貌,传到我的棺椁中来。”

柳万象不敢怠慢,连忙抬手,将脑海中关于叶天的所有记忆,凝聚成一道神念,传向禁地方向。

片刻后,那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