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堂寂静。

晚风停驻，霞光凝滞，殿内灵香袅袅，尽数化作缱绻温柔。

柳清涵浑身巨震，猛地抬头，怔怔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衫青年。

落日霞光落在他清俊绝尘的眉眼上，褪去了万年冰冷淡漠，只剩下满眼认真、满眼温柔、满眼独属于她的上心。

她怔怔望着他，眼底积攒三日的委屈、酸涩、别扭、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眼眶瞬间泛红。

周离看着她泛红的眼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水光，掌心微微收紧，牢牢握着她的手腕，温柔安抚：“我不收你为徒，从不代表我薄待你。”

“恰恰相反，正因你于我而言，从来不止弟子这般简单。”

“师徒有别、尊卑有序、缘分有定，可我不愿将你我之间的羁绊，禁锢在冰冷的师徒名分里。”

“我给清月功法、仙丹、灵宝，是传道责任，是大道义务，公允无私，不带半分私心情愫。”

“可我对你的纵容、默许、耐心、破例，皆是本心自发，是千万人之中，唯独对你的与众不同。”

字字剖心，句句真心。

柳清涵怔怔看着他，鼻尖酸涩发烫，积压三日的所有郁结，瞬间烟消云散大半。

她一直以为，不收她、不教她、不宠她，便是不爱、便是不在乎、便是不偏爱。

却从没想过，他不肯收她为徒，不是薄待，而是舍不得将她归为普通弟子，舍不得用师徒名分限定她的身份。

他给旁人的，是规矩之内的公允栽培。

他给她的，是规矩之外的私心纵容。

见她眼底松动、委屈渐散，周离继续温柔开口，耐心化解她所有的心结：“你吃醋、赌气、疏离我，我都知晓。”

“是我疏忽，只顾传道尽责，忘了顾及你的心绪，让你受了委屈。”

素来高高在上、淡漠无情、从不认错、从不低头的无上道主，此刻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高傲，温柔致歉，软声哄慰。

万年道心，从不向世人折腰。

唯独为她，甘愿低头、甘愿温柔、甘愿认错、甘愿妥协。

柳清涵眼眶愈发泛红，水汽氤氲，强忍着快要落下的泪珠，抿着唇小声别扭道：

“可......可清月确实得了前辈最好的道典和灵宝，我什么都没有.........”

她依旧带着小女儿家的执拗小气，带着被偏爱的底气，小声计较着区别对待。

软糯委屈的模样，彻底褪去了宗主的端庄威严，只剩全然的天真娇憨。

周离看着她这般模样，眸底温柔泛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动作温柔缱绻，极尽宠溺：

“你想要功法，我便为你创专属道典，比混元无极更适配你的道基。”

“你想要灵宝，我便亲入九天云海、下地渊魔窟，为你寻世间至强材质，锻造无双至宝，胜过六法环百倍千倍。”

“你想要机缘，整片东玄秘境、万里灵脉、天下天材地宝，尽可归你一人独享。”

“旁人有的，我尽数给你。”

“旁人没有的，我亦尽数予你。”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执掌万道、俯瞰苍生的绝对底气。

苏清月所得的一切，是师徒本分的馈赠。

而柳清涵所能拥有的，是他倾尽天下、独予一人的无上宠溺。

“清涵。”

他低头，眸光温柔深邃，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字字郑重：“我从不给你师徒式的栽培，是因为我想给你的，是天下独一份的偏爱。”

“我不愿你做我万千弟子中不起眼的一人，我想让你做唯一被我放在心上、被我特殊对待、被我终生护持的人。”

这一番话，彻底融化了柳清涵心底所有的冰雪、所有的酸涩、所有的别扭。

三日以来的冷战疏离、暗自委屈、辗转郁结，尽数烟消云散，化作满心的温热与悸动。

原来不是不偏爱，是偏爱太重，不愿以名分草草定义。

原来不是不上心，是太过上心，连栽培方式都与众不同。

她望着眼前眼底盛满自己的青衫道主，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积攒多日的委屈化作细碎泪光，在眼底打转。

她不再刻意疏离、不再硬撑冷淡，微微俯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声音软糯哽咽，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娇憨：“前辈......你为何不早说.......我委屈了好久........”

三日冷战，三日别扭，三日暗自神伤。

原来所有的隔阂，都只是一场温柔的误会。

周离身躯微僵，随即缓缓放松，抬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动作温柔克制，极尽珍重。

万年孤寂修道路，他从未拥抱过任何人。

唯独此刻，心甘情愿拥她入怀，收纳她所有的委屈与撒娇。

“是我不好。”

他轻声低叹，声音温柔得能化开世间冰雪：

“往后，不会再让你独自委屈、独自胡思乱想。”

“旁人该得的本分造化，我照旧传道。”

“而你该得的独一份偏爱，从今往后，天下皆知。”

晚风穿窗，晚霞温柔，满殿灵香缱绻缠绕。

清冷寂寥的青岚主峰，终于散去三日的疏离冷意，重新填满温柔暧昧的羁绊。

别扭的冷战彻底破冰，酸涩的误会尽数消解。

柳清涵靠在他温暖的肩头，心头所有郁结尽数化开，只剩满满的安稳与甜蜜。

她小声软糯地撒娇，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那.......我以后还可以天天跟着前辈、缠着前辈吗？还可以继续求前辈收我为徒吗？”

周离低头看着肩头温顺柔软的佳人，眸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颔首：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