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移师(1 / 1)

十国行周 贪看飞花 2075 字 6天前

郭信在陕州终于等到了朝廷的后续动作,父皇郭威以右仆射、枢密使王峻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并节制昭义(潞州)、建雄(晋州)、护国(河中府)、保义(陕州)四镇兵马。

此外,郭威降旨以王彦超为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王进为行营步军都指挥使,东京各部将领受命次日业已率虎捷、龙捷数军从东京开拔。

早在朝廷布告到达陕州之前,郭信就已得知王峻将要领兵的消息,对这一结果他并不意外。

不过与布告一同到陕州的,还有王峻亲笔写给他的私信。

郭信看过来信,当即去节帅府拜见折从阮,并令人传慕容延钊和王祚二人前来议事。

王峻的信中不仅写了对郭信所部的部署,还解释了王峻自己本不愿领兵,实是朝中许多人以为秦王年纪尚轻,统兵不曾过万,难以胜任行营主将,不得已受命襄助之类的虚言。

郭信没把那些虚言当回事,真要让他做行营主帅,恐怕他自己心里底气也没那么足,这回先在数万人的行营都监的位置上积累经验反而靠谱得多。

慕容延钊和王祚二人到来后,郭信没将私信交给几人传阅,只在口头上作了转述:“枢相不欲我部先行去救晋州,要我部与本镇厢军在陕州等行营主力抵达后再做安排。”

王祚拱手道:“陕州粮秣充足,不说秦王的兵马,就是枢相亲率的五万大军到了,也足够大军吃到明年了。”

枢密院从东京调派的兵马是虎捷左厢的三个军,包含王进本部第一军,还有向训、赵匡胤节制的两军射虎军,虎捷右厢薛得福、姚进的两个军,以及龙骧军的一支马军,总共一万五左右战兵,算上辎重、民夫等,号称五万罢了。

慕容延钊听后,不自觉轻笑了一声:“咱们在这儿不用吃到明年,再吃一个月晋州城就该破了。”

王祚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好歹做过三司副使的大官,如今被揶揄一句似乎也很难受。

这时折从阮沉声道:“秦王明鉴,伪汉兵锋已至晋州城下,王相公不急于去救晋州,多半是想避敌锋芒,不若以东京直趋晋州,则将以疲兵对之,并非兵法取胜之道。”

郭信听罢朝折从阮投去赞赏的目光,王峻在信中也是如此向他解释的。不过郭信担心的是晋州会不会短期内失守,契丹人不擅攻城,但伪汉军的两万多人是正经的汉人军队。

何况他太熟悉王峻的性格,先前王峻举荐的晋州节度使人选是符彦卿,结果却让王彦超顺利上位,很难不让郭信怀疑王峻缓兵去救晋州,其中暗含着针对王彦超的考虑。

问题在于晋州还有史彦超、祁廷训两部,让晋州守军消耗太大实在很不划算,况且王彦超部下的兵本质上也是大周的兵。

“本王以为,若晋州猝然失守,我军在陕州相救不及,致使敌军纵兵南下,恐会酿成大祸……故而本王准备向行营请令,率部先行移驻绛州,如此晋州危急时可顷时援救,不济也可接应败兵退守绛州、解州。”

郭信说罢以手抚弄胡须,等待几人的反应。

折从阮显然对郭信给出移兵的理由不大信服,谨慎劝道:“殿下所部虽是精兵,但敌众势大,望殿下三思。”

王祚瞧了一眼慕容延钊,也跟着劝了一句:“折公所言甚是,殿下万金之躯,慕容将军所领的右羽林军又是新军,何必要亲身犯险?”

郭信看向慕容延钊,慕容延钊当即抱拳道:“右羽林既受殿下节制,末将自当听从殿下之命。”

郭信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之所以想要移师绛州,除去口头声称是为军事上的考虑,实则也是一种表态,想借此暗示王峻不要真的把晋州万余禁军给卖了。

这时折从阮与王祚察觉到郭信主意已定,当下也不再坚持,折从阮道:“若秦王执意移师绛州,老夫一并申明行营,请令以陕州本部厢军相从秦王。”

“如此甚好。”

郭信拿定主意,折从阮和王祚两人没法阻止他移师,行营中真正能反对阻止他的只有王峻。

不过王峻既然是以私下的书信而非枢密院令帖请他停留陕州,郭信猜测王峻也是有意不想以过于正式的主帅姿态与自己相处,移师去绛州很有商量的余地。

几人商议罢了,郭信发现王世良在殿外走动,便向折从阮几人告辞,单独将王世良带到一间偏厅问话。

“末将的人不负主公所托,口信为殿下带到晋州了。”

“那两人的回信呢?”

“回信也只有口信……是契丹游骑散布各地,为防军机泄于敌手之故。晋州那边已经损失了不少斥候,先前王彦超给殿下的回信似乎就是在半路被敌骑截了。”

这么说王彦超不是不给面子的刺头,自己误会他了?

郭信当下没空多想这些,直接道:“将人带来见我。”

王世良很快将送信人带入偏厅,来人竟还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模样,入得厅内便表现得十分惶恐,经过王世良提醒后才伏地应答:“卑下在晋州先去见了史将军,史将军的亲兵不信卑下是上峰所派,先用军棍把卑下打了一顿,然后卑下才去见了祁将军……”

王世良连忙呵斥:“谁让你说这些了?挑紧要的说。”

“是,是,后来史将军和祁将军听了秦王的口信,要卑下转告秦王,王彦超眼下弃了隰州、慈州两地,集中兵力守御晋州,只令他们二人协助城防,暂无什么不妥的安排。”

郭信点头,又好奇问道:“敌军已兵临城下,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回禀秦王,敌军在晋州城三面安营扎寨,留了南面缺口,卑下从南面逃走,几次都差点被路上的髡奴游骑抓去。”

郭信遂又问了一番晋州城内守御、储备的情况,从其并不详细的回答中,加之史、祁二人也没有谈及王彦超的不是之处,推断出王彦超至少是个有些本事的武将,心下又宽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