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最后的拦路虎(1 / 1)

林墨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对熊哥说:“没事。我找到路了。”

“真的?!”熊哥眼睛一亮。

“嗯。”林墨指着东北方向,“是那边。我看到虎头山了,还有那条河。咱们走的方向偏了,往这边走,就能回去。”

熊哥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瘫倒:“可算找着了!吓死我了!刚才我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想鸣枪,一会儿又怕你那边有事,可又不敢乱动……”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咱们这就走。”

他没有提及山上的工事,也没有提及那架飞机残骸。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两人重新套上爬犁绳索,拉着沉重的爬犁,朝着林墨确认的方向,奋力前行。

黑豹跟在旁边,虽然腿脚不便,可精神头十足。它似乎也知道,终于找到路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依赖指北针。林墨把它揣回怀里,不再拿出来。

他依靠的,是自己在山顶上烙印在脑海里的地形图,是那些远山的轮廓,是那条封冻的河道,是太阳的位置,是风吹过的方向。

何大炮说得对——靠山吃山的人,不能只靠一个铁疙瘩。得靠自己的眼睛,靠自己的脑子,靠这片山给的一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林子。

是那片白桦林。

树干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像雪地里站着的一群白衣人。

“就是这儿!”熊哥兴奋得喊起来,“咱来的时候,就在这儿歇的脚!”

林墨也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座山峰静静地立着,山顶隐没在暮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他知道,那上面,有一个废弃的工事。

那下面,有一架飞机的残骸。

那些东西,埋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

也许,它们会一直埋下去,直到彻底腐朽,融进这片山林。

林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

有些秘密,不该说的,就别说。

这是山里的规矩。

太阳越来越低,天边泛起了红晕。

林墨和熊哥不敢停,继续往前走。天黑了就更难办了,得趁着还有光亮,多赶些路。

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黑豹跟在旁边,走得很慢,可一直跟着。它有时候会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走。

林墨回头看了它一眼,心里有些疼。

“黑豹,”他轻声说,“再坚持坚持,快到家了。”

黑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没事,我能行。

天色越来越暗。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西边的山后,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气温降得更低了。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脸上的皮肤冻得发木,手指头也僵了,可两人不敢停,只能继续走。

熊哥喘着粗气,问:“林子,还有多远?”

林墨想了想:“按这个速度,还得一半天。”

熊哥没吭声,只是把绳索又紧了紧,继续使劲。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四周的山林都笼罩在银色的光里,朦朦胧胧的,像梦一样。

第八天的黎明,是在一片死寂的苍白和刺骨的寒冷中到来的。

林墨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躺在雪地上,裹着那张熊皮,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那是夜里落下的,把他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他动了动,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半夜时分,实在走不动了,就地休息。两个人想着马上就要到家了,也没有心思好好规整营地,这一夜是在寒冷中硬扛过来的。

篝火只剩余烬。

林墨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手冻得发木,脚也没了知觉,他使劲搓了搓脸,脸皮硬邦邦的,像蒙了一层壳。

熊哥在旁边,也刚从雪里爬出来。值哨的他也没好过多少:脸色发青,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看着比林墨还惨。

黑豹蜷缩在林墨身边,身上盖着林墨脱下来的棉袄。它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林墨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还活着。

还跟着他们。

林墨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爬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腿脚,走到爬犁边检查那些药材。桦树皮包裹的老山参还在,油布包着的麝香和熊胆还在,那包五味子也在。

都在。

他长出一口气。

“林子,”熊哥爬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还有多远?”

林墨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

牛角山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那片山势趋于平缓,熟悉的、带着人类活动痕迹的地貌,就在眼前。

“快了。”他说,“今天,能到家。”

熊哥咧开嘴,想笑,可脸上的肌肉冻僵了,笑不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使劲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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