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风波落幕,草莽受邀入高门(1 / 1)

鬼楼外面,警灯转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金条、银元、债券全被清点造册,码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地装进木箱里,抬上了军车。

四爷和他的手下被押走的时候,刀疤脸上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才爬上去。赵四瘫在车厢里,铐子勒得他手腕发青,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墨和熊哥刚回到招待所躺下没多大会儿天就亮了,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宿,本来要赖床的,没想到刘丽华找上门来了。

风小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个头,把冰城的雪地照得白晃晃的。刘丽华穿着一件半新的蓝棉袄,围巾没系,敞着领口,脸颊被风吹得泛红。她进门的时候没敲门,直接推了进来,熊哥正靠在那儿准备抽烟,愣了一下:“丽华姐?你咋来了?”

“我爷爷让我来的。”刘丽华站在屋子中间,瞅着还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脸上有些不自然:,“他说,请你们俩去他那儿坐坐。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麻溜爬起来跟我走!”

“刘爷爷还说什么了?”林墨问。

刘丽华摇了摇头:“就说请你们去坐坐,别的没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爷爷脾气你们也知道,他不愿意说的事,我问了也白问。”

熊哥嬉皮笑脸地坐起来扒棉裤,咧嘴笑了:“那敢情好!刘爷爷请客,肯定有好吃的。”

刘丽华瞅了一眼也要起身的林墨,冲熊哥呸了一口,转身出去了:“你俩快点!”

刘副主任住的大院里进出的都是些气宇轩昂的人。

刘丽华领着他们到来,站岗的战士不但没有拦,还“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刘丽华敲了门,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系着围裙,笑着招呼:“来了?老爷子在书房呢,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墨心里暗?:这可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正式。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柜,玻璃门后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毛泽东选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还有一排排发黄的线装书。办公桌上摊着几张报纸,老花镜架在上面,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刘副主任坐在藤椅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十足。

看见林墨和熊哥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墨坐下来,熊哥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比平时都直。刘丽华给他们倒了茶,退到一边,坐在靠墙的小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

刘副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的目光从林墨脸上扫到熊哥脸上,又从熊哥脸上扫回林墨脸上,像是在看两件从山里淘来的稀罕物件,越看越满意。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表现很好!”老爷子的话带着钢音,“那个姓赵的,还有那个姓孙的,都已经在我强大的人民武装面前伏法了。”

林墨赶忙插话:“刘爷爷,要不是您从中协调、联络,我们两个非吃大亏不可……”

被刘副主任抬手拦住了话头。

“我还没说完。”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你们从牛角山来,人生地不熟,能在冰城干出这么大利国利民的大事!”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没有喝。手指在杯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大环境你们也知道,这两年风风雨雨的,有些人经不起考验,东倒西歪。你们年轻人,能在大是大非面前站得稳、看得清,说明骨子里有东西。”

他说“大是大非”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重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

熊哥听得有点懵,但知道是在夸自己,腰板挺得更直了。

刘副主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晒干了的核桃壳。

“说句实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家人说话,“你这孩子,哪儿都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林墨身上的。刘丽华坐在旁边,闻言低下了头,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熊哥没听懂,还在那儿笑呵呵地端着茶杯往嘴里送。

“可惜啊,”老爷子端起茶杯,把剩下那口茶喝了,放下杯子,看了孙女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再说下去。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老头接着说,言语里与其说是表扬两个人,倒不如说是外婆卖话自卖自夸:“上次小林给我汇报了这件事,我也是打心底重视的,虽然我退了,一些事情还是能够协调得了的。

我联系了人民公安、人民军队,还给省革委会都打了报告,这才有了昨天夜里的雷霆一击。

昨天夜里,我就接到了多个方面的反馈,结果很好嘛!

老爷子越说越来劲,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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