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礼貌应:“谢谢。”
文柏言拿起高脚杯,悠然问:
“你以前有没有在巴塞罗那待过?”
奇怪于他怎么忽然问这个,但辛夷还是诚实说:“有,我放假的时候有在西班牙度假。”
文柏言浅饮一口石榴红的酒液,又漫不经心问:“那个时候,你和很多杂志社的女孩来往?”
她那时的确和很多杂志社的女孩来往,尤其是时尚杂志的工作人员,她看欲望都市有些着迷,里面的主角就是女作家,恣意自由,谈浪漫写时尚。
她那时向往自己也成为一个写专栏的作家,恰巧甘松集团名号太好用,旗下几十个品牌,不少在时尚杂志上露过脸,她因此顺利结识那些杂志社编辑,其中有两家时尚杂志社就在西班牙。
文柏言浅浅笑语:“虽然巴塞罗那总是游行,但有一年很特别,我刚好过去见一位教授,遇上无人机雪一样在天空撒自由诗歌,帮助工人们大罢工。”
辛夷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这些。
文柏言不清不楚地凝视着她,娓娓道来:
“我在圣家堂前停留的时候,恰好有一张卡片飞进我怀里,是一首诗人落款为Magnolia的诗(Magnolia意为玉兰花)”
忽然意识到文柏言说这一切的缘由,辛夷的唇都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开,但又不敢确认,毕竟这太巧合。
文柏言放下酒杯,但辛夷已经大概确信了些什么。
“好好考虑我吧。”文柏言始终是不逼迫、却浅浅引着辛夷走过来的姿态,用一双成熟凝练的眼望着她。
“我认识你,比温峻言认识你要早,正版永远都是先行面世,不是么?”
辛夷久久才缓过神来:“你…不是通过温子慎认识我的吗?”
文柏言微微偏头,浅笑问:“我有说过我是因为温子慎才知道你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钱夹,自内侧抽出一张卡片,轻轻推到她面前。
正是十七岁时追求自由、稍显幼稚的她写的。
“卸去这一身毛茸扎刺的外壳,我将与世界毫无阻隔——玉兰花。”
而玉兰花还被唤作辛夷时,就是一只被灰绿色毛壳皮包裹的花苞。
它带有满布的细毛刺,像毛笔头,褪去外壳绽放之后,花瓣才真正餐风饮露,冲破桎梏。
其实当年幼稚的她是想鼓励工人们冲破规则束缚,获得自己的自由,用辛夷类比,挣扎怒放过才有机会脱胎换骨变成玉兰花。
恰好,玉兰花是她的落款,她的本名成为诗歌的一部分。
辛夷再见到近十年前的卡片时,恍然如梦,那字迹张扬,刻意想体现自己的特别,但其实有点少年人非要表现自己的滑稽。
而且,她西语其实写得并不漂亮,还刻意卖弄。
这卡片却在另一个人手里收藏近十年。
辛夷都被镇住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
最后她只淡笑,像开玩笑一般拒绝了他:“但你太不好掌控了。”
眼前的人长相固然没有谢却谦温峻言他们出类拔萃,更多的是时间沉淀下来的稳重,气质远远大于长相。
文柏言也从容:“辛苦辛小姐将卡片还给我。”
辛夷并没有这么小气,她轻轻将卡片推到文柏言面前。
她少年时期用空的水笔、掉落的发饰,也曾被小男孩收藏,她看见了但并不会多说。
吃完饭后,谈过入驻大湾区mucho的大致事宜,辛夷礼貌告别,说自己男朋友正在楼下等。
文柏言从容道别,看着她开门离开。
文柏言的秘书才对文柏言表达讶异。
毕竟自己老板是遣退了其他聚餐高管,要自己一个人赴宴,将聚餐变成一场近乎于单独约会的。
秘书迟疑:“辛小姐有男朋友,那您……”
文柏言看着外面的维港夜景,灯火繁华连绵,他并不紧迫,成熟稳冷的侧脸浸透在水夜中,透露出一句:
“谈恋爱而已。”
接着,跟了他十年的秘书听见老板低沉温和的一句:
“她玩够了会知道怎么选。”
秘书讶异。
但自己boss只是在微凉夜色中吹着晚风。
香江夜潮,一波接着一波的水浪黑沉沉,只有天星小轮不息,从两岸不停接客送迎。
看文柏言的侧脸,并看不出他心底沟壑。
秘书试探:“那之后的聚餐,还要帮您支开其他高层吗?”
文柏言仍然不气不恼:“和今天一样。”
明明知道对方有男朋友,boss的态度仍然像胜券在握,依旧按自己的路线一步不错地走,和辛小姐慢慢相处。
秘书实在不能理解了,毕竟自己和boss接近同龄,按理来说,想的东西应该也接近:
“现在已经有人传您在追辛小姐了,万一被人知道您支开其他高管,特地和辛小姐吃饭……”
言外之意,追过还输了怎么办,以自己boss这样的身份,会颜面尽失。
谢家的长子,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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