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半生怯认骨肉亲(1 / 1)

第1219章半生怯认骨肉亲(第1/2页)

周安沉默片刻。

“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同父异母?

周丞相只有一个女儿。

哪来的儿子?

“周丞相知道吗?”

周安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娘是周家的丫鬟。怀了我之后,被赶出去了。”

“我从小跟着娘,在乡下长大。”

“我娘临死前告诉我,我爹是周文渊。”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

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像周丞相。

“你来找周若兰,是想认亲?”

周安摇头。

“不是。”他道,“我只是想看看她。”

“看看她?”

“是。”周安道,“我娘说,我有个妹妹,在丞相府长大。她过得很好,让我不要去找她。”

“但我想看看她。”

“就远远地看一眼。”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为什么要让周明改记录?”

周安低下头。

“因为……”他道,“那天我去太医院,看到她给病人看病。她说话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

“我想和她说话。”

“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就假装是病人,去找她。”

“她给我看病,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心里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安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她笑起来,和我娘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等他继续说。

“后来我就经常去。”周安道,“每次都以病人的名义。她从来不问我是谁,只是认真地给我看病。”

“有一次,她问我,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我说,是。”

“她说,心里有事,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会憋坏的。”

“我想说。”

“但我不敢。”

周安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怕说了,她就再也不理我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

从小没有父亲。

跟着娘在乡下长大。

娘死了。

他一个人来到长安。

想看看妹妹。

看了,就放不下了。

他想靠近她。

但又不敢。

只能用这种方式。

“那你为什么要绑她?”

周安摇头。

“不是我绑的。”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不是你?”

“不是。”周安道,“那天我去太医院,看到有人把她拉上一辆马车。我想追,没追上。”

“我吓坏了。”

“我找周明,让他改记录,是因为我怕官府查到我去过,会怀疑我。”

“我去土地庙,是想等消息。”

“我等了三天,什么也没等到。”

“后来听说她回来了,我才放心。”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周安的眼睛。

他没有说谎。

他的眼神很清澈。

清澈得像一个没有做过坏事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安低下头。

“因为……”他道,“我怕你们知道我是谁。”

“我怕她知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知道她是谁吗?”

周安点头。

“知道。”他道,“周丞相的女儿。太医院的医女。好姑娘。”

“我只是个私生子。”

“我不配。”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

“周安。”她道。

周安抬起头。

“你想见她吗?”

周安愣住了。

“见……见她?”

“是。”上官拨弦道,“你想见你妹妹吗?”

周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点头。

“想。”他道。

十月二日。

丞相府。

周文渊听完上官拨弦的话,沉默了。

很久。

他开口。

“他……他还活着?”

上官拨弦点头。

“活着。”

周文渊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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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

“老夫……老夫对不起他娘。”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等着。

很久。

周文渊抬起头。

“他在哪?”他问。

“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道。

周文渊站起身。

“带老夫去。”

特别稽查司。

周安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

门开了。

周文渊走进来。

周安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文渊看着他。

那张脸,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他道,“你叫什么?”

“周安。”他道。

周文渊的眼眶红了。

“周安。”他喃喃道,“好名字。”

周安看着他。

这个老人,是他的父亲。

他一直恨的人。

但现在看到他,他恨不起来了。

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只是一个老人。

周安站起身。

“你……”他道,“你还好吗?”

周文渊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走过去。

抱住周安。

“孩子。”他道,“对不起……”

周安愣住。

然后,他也哭了。

父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上官拨弦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

十月三日。

丞相府。

周若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阳光很好。

暖暖的。

门被推开。

周文渊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高高瘦瘦的,白白净净。

周若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若兰。”周文渊道,“这是你哥哥。”

周若兰愣住了。

哥哥?

她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哥哥。

周安看着她。

眼眶红了。

“妹妹。”他道。

周若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那熟悉的温柔。

和他娘一样。

“你……”她道,“你就是那个病人?”

周安点头。

“是我。”他道。

周若兰沉默。

很久。

她站起身。

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安低下头。

“我怕。”他道。

周若兰看着他。

“怕什么?”

周安抬起头。

看着她。

“怕你不认我。”他道。

周若兰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

“哥。”她道。

周安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周若兰也哭了。

兄妹俩抱在一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十月四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

周安的案子结了。

他没有犯罪。

他只是想看看妹妹。

虽然手段有些出格,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周丞相亲自来求情,周若兰也愿意谅解。

她决定,不予追究。

门被推开。

李逍遥走进来。

“拨弦,”他道,“周安走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走了?”

“是。”李逍遥道,“他说,他想回乡下。给他娘上坟。”

上官拨弦沉默。

她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她想起周安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个私生子。我不配。”

他不配吗?

谁配?

谁又真正配得上这世间的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周安走了。

带着那份不敢说出口的亲情。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