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汉武帝开启了封建王朝正式尊崇儒家的时代,但汉武帝本人并不信奉儒家学说,对儒生更多的是“尊而不用”,并不给予实权。
朝堂上,法家、纵横家,甚至黄老道教都有,反倒是儒生的比例一直很低。生活上则更多贯彻阴阳家理念,而不是行儒家礼法。
如果说汉武帝真有可能信过儒家,估计只有建元新政的时候,只可惜儒家舍弃了他,再提及估计他也会对他自己的年少无知嗤之以鼻。
后来,汉武帝再次启用儒家,完全是董仲舒将儒家学说改造得更加利于君权统治,尤其是“大一统”“君权神授”这些理念,对于汉武帝来说就是也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
对于董仲舒倡导的“天人感应”理论中的灾异谴告,想要利用“天灾乃是示警帝王德行有亏之类”来向上管理帝王。
汉武帝绝不反省自身,也没打算跟董仲舒来一段什么恨海情天的君臣CP,直接爽快麻溜地给出一个字“滚”。
于是汉武帝只采纳了董仲舒利于统治的部分理念主张,并“用其策,未用其人”,将董仲舒任命为江都国相,让其收拾收拾远离长安。可谓是我送你离开,长安之外,你不要回来。
汉武帝绝不内耗,只耗别人的精神状态,简直领先现代2000年,难怪能活到七十古来稀。
至于给予董仲舒的死后哀荣,赐葬于长安下马陵,更多的更像是政治作秀,用来推广儒家教化罢了。
在汉武帝身边,她看到儒家是如何通过谄媚君权才获得所谓的“尊崇儒术”,更能看到君权对儒家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的态度。
儒家不是后世高高在上的圭臬,只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被君权选中,用来统一思想和巩固统治的工具。
儒家的神圣和权威荡然无存。
那么看到这些的她,质疑儒家对她思维方式的塑造也就成为了必然,在她思维方式因为质疑而出现动摇混乱的时候,汉武帝对他自己本人思维方式的坚持笃定就定然会吸引她学习模仿。
同时,她穿越到的时间点,汉武帝虽然已经开始了推行儒家思想,但是儒家思想还停留在对儒家经典释义、经学传承的阶段,臣民对儒家的接受度差不多是将儒家学说作为入仕的敲门砖,就像现代人将高考作为大学的敲门砖。
是将儒家作为知识点,而不是渗入到思维底层逻辑里。
所以从溪边赤足捣衣,到平阳长公主深入朝局,甚至连馆陶公主豢养董偃,都充满了被后世儒家枷锁框死前的蓬勃气息。
而她身上残留的那些儒家思维方式,就在看到这些蓬勃气息时,被一点点的拔除。
后世即便是现代,大到宇宙观小到衣食住行都依然渗透着儒家两千年不断编造罗织的驯化枷锁,以至于连思维方式都被塑造成为了儒家思维方式,而不再是知识点。
想到此处,遥渺渺下意识地摸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拔出匕首露出刀身,刀身是磨砂迷彩而非光亮如镜,映照不出遥渺渺的容貌。
遥渺渺侧眸看向茶几玻璃上自己的依稀倒影,她看到了是现代的自己。
这一刻,遥渺渺想到了穿越是让她在时间尺度上脱离儒家思维统治的势力范围。
那么将她从小时候就送到漂亮国,是否也是一种空间尺度上脱离儒家思维统治的势力范围?
所有的空间曰宇,所有的时间曰宙。
这是在让从宇和宙的尺度上远离儒家思维方式,但又给了她参照对比。
在西汉华夏,她可以对比后世华夏。
在华夏之外,她可以对比现代华夏。
巫彭如果是陈拾遗,陈渺渺在明面上是陈拾遗的妹妹,陈归墟是陈拾遗的养子。
陈归墟和她都吃了陈渺渺的身躯,成为了巫抵的重生体。
以巫彭的能力,会真的不知道她的存在?
又或者说,连她的父亲和魏父最后将她送出国,也不过是巫彭计划的一部分。
不需要自己动手或者明说,只需要引导,让人自以为是他自己作出的自由选择,只是祝由术的入门。
她的父亲和魏父都有求于那家神秘的医疗研究机构,假设巫彭是医疗研究机构的执掌者,那么巫彭想要引导他们二人,简直就是顺手。
看似杂乱无序的过往经历,桩桩件件慢慢归位,露出了巫彭逐渐清晰的身影。
遥渺渺觉得她似乎正在靠近巫彭,又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巫彭在引导她靠近,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
让她去国外,对于巫彭来说应该不难。
那么巫彭是怎么保证她会回到西汉?
季遇已经疯魔,延续点燃返魂香剜心已经是执念,巫彭可以预料到。
季遇看到她这张脸,必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巫彭也可以预料到。
但是巫彭怎么确保她会来凤鸣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