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楠看向后院,只见崔氏慢慢地走出来,靠在门框上,问:“她刚刚说了什么?”
“……”
苏以楠摇了摇头。
“哼!”崔氏冷哼一声,“既然找到我这里,就知道我在尚都是什么地位,居然还敢如此。看来,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听她这样说,苏以楠也没有回复,只是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
虽然开业没几天,但这几天的流水还是很大的。
三天!
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看到宁子薇的身影了,苏以楠还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没想到,在她刚结束茶馆的事情回到府上的时候。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宁子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抓住苏以楠的衣服,生气地吼道:“苏以楠,我没想到,不就是因为那天在茶馆说了几句不好的话嘛,你至于要报复我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你在说什么?”
从那天宁子薇回茶馆里面说的话开始,她就不明所以。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感觉像是做了很多一样。
“你敢说我找御医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苏以楠平静地看着她,嘴唇轻启,坚定地说:“和我没关系。”
“你少来。”
“信不信由你。”
苏以楠不再搭理她,推开门走进去。
宁子薇跟在身后,并说着:“我找了别人帮忙递话,都递不到王太医那儿。有人跟我说,只要是我找的人去,就会被挡回来。你说,和你没关系?”
听闻,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地大笑了几声。
这一幕看得宁子薇有些莫名其妙,她往后退了一步,用像是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苏以楠。
“妹妹呀!你用脑子好好的想想,我才来尚都多久,都能有本事拦着你找的人了?”
“你不是昭郡夫人吗?”
“可我刚来,认识的人可没几个。”
“是那个长平侯夫人。”宁子薇的语气依旧,“她使的绊子,为的不还是你。”
“所以呢?”
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本事,才半年,四个孩子居然就信任你,甚至敢离开安平城。才刚来尚都,没站稳脚跟,就能攀上长平侯夫人,还合开茶馆。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还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下药?
这倒是让苏以楠想起了温静姝。
“你应该去找她。”
“你开口,她肯定能答应。”
苏以楠知道崔氏说的感谢是什么意思。
但没想到长平侯府的底子居然这么硬。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奇怪。
崔氏既然有这种本事,何苦还要折腾一个茶馆来替侯府收集消息?
长平侯府摆明了不缺门路,崔氏却又偏偏跟她合伙开了听雪轩,沈晚棠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这其中的事情,让苏以楠更加地好奇了。
暂时先把心里的疑团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帮你说情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侯府大房的事,别再来干涉,也要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
宁子薇眉头一拧:“你趁火打劫?”
“算吗?”苏以楠往后退了半步,“你要见御医是你的事,我牵这根线是我的人情,总不能让我白贴吧。”
宁子薇咬着后槽牙。
【我要不是为了孩子,何至于低头到这一步?
现在也没办法了,谁让他们在尚都的人不行呢,也只能靠她了,先答应了再说。以后到底能不能做到,那就是两码事了,反正我答应了也没人知道。】
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苏以楠挑了挑眉:“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
她嘴角一扯,心声道:
【她居然不傻?】
“春儿。”
苏以楠喊了一声,春儿从屋内跑了出来,像是做错事一样的赶紧解释:
“夫人您回来了,我刚才在屋里收拾,没看到夫人。还有小姐,您也来了。”
“取纸和笔。”
“是。”
春儿不敢耽误,赶紧去办。
苏以楠将条件写下来,放下笔,看向宁子薇:“白纸黑字,画押吧。”
“苏以楠,算你有本事。”
“叫嫂嫂。”
宁子薇不情愿地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随身的印章,往落款处摁了个印。
苏以楠把字据吹干折好,收进袖子里:“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翌日。
崔氏像是早就知道事情一样地坐在茶馆后院的桌前,含笑地看着苏以楠来到自己的面前。
没等苏以楠开口,她先说:“妹妹来找你了?”
“嗯。”
苏以楠点了点头,坐下来,给她的茶杯续了茶。
“谢谢你帮我。”
“谢什么呀,你能答应和我一起开茶馆,我才应该谢谢你呢。那天她闹那么一出,我肯定得为你出口气,也算是为自己出气吧,毕竟茶馆我可是出了钱的。”
崔氏得意地扬眉,继续说:
“本来那天在茶馆道个歉,那事我就替她办了,谁让她不服气,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这不还是服了。”
“她已经认错了,可以带她去见一见那位御医了吗?”
“可以,两天后,就带她去见一见。”
苏以楠点了下头。
她看着崔氏拿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欣喜,反倒是微微皱着眉头。
崔氏这人面上笑嘻嘻什么都好商量的样子,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
毕竟也是长平侯夫人,还是在危机四伏的尚都城,没点心眼,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至少,她说话算话。
两天后,崔氏果然带着她们来到了王太医的医馆。
医馆门面不大,里头收拾得倒是很干净,药柜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白瓷药罐。
他看起来年龄不小,满脸的皱纹,头发胡子都是花白的,甚至连眉毛都是。
就坐在诊台后面,手边搁着一方脉枕。
也不问什么原因,直接就让人坐过来,号脉。
宁子薇深吸一口气,把手腕搁在脉枕上,紧张得手微微颤抖。
王太医没多问,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号了半晌。
没多久,睁开眼睛,把搭脉的手收回来,又让宁子薇换了一只手,重新搭上去。
“啧啧!”
突然发出的声音,令宁子薇心口一紧,忍不住地问:“太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