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湾仔。
陈耀庆刚刚睡下,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庆哥,许爷让你立刻来总部一趟。有急事。
出什么事了?陈耀庆问,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太子刚被人杀了。就在刚才,在尖沙咀的夜场门口,被人开枪打死了。
陈耀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太子刚死了?那个一直想取代他位置的混蛋,居然死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装作一副震惊的语气:什么?太子刚死了?谁干的?
还不知道。许爷让你立刻过来。他正在气头上,你最好快点。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耀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子刚一死,他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抢他的位置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他!
他换好衣服,开车前往新记总部。
一路上,他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新记的人。
成千上万的古惑仔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有的拿着砍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有的拿着铁棍,在手里掂量着;有的骑着摩托车,引擎发出轰鸣声;有的开着面包车,车里坐满了人。
他们浩浩荡荡地穿梭在各个街区,搜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这就是新记的大晒马——全员出动,全面搜查。
陈耀庆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心中暗暗吃惊。
新记不愧是香港最老牌的社团之一,这人马,这气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上万人同时出动,那场面,比电影里的战争场面还要壮观。
他赶到总部时,许伯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阿庆,你来了。许伯冷冷地说,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太子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陈耀庆点了点头,脸上装出一副悲痛的表情,许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找出凶手。不管是谁杀了太子,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许伯点了点头,我已经下令所有堂口全面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枪手。你也回去,把你的人全部派出去,给我搜!就算是把湾仔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线索。
是,许爷。陈耀庆应道。
他转身离开总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得意,带着嘲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找凶手?他才不会真的去找呢。
太子刚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帮许伯找凶手?
他巴不得那个枪手永远都不要被找到。
这场大晒马,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多。
新记的上万名古惑仔倾巢而出,在各个区疯狂地搜查,甚至波及到了和盛社的地盘。
他们冲进夜店、酒吧、桑拿房、麻将馆,见人就问,见东西就砸,搞得整个港岛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西九龙总区的警方被惊动了,紧急调动了大批冲锋车布阵拦截。
几十辆警车闪烁着警灯,警笛声此起彼伏,在主要路口设置路障,试图阻止新记的人继续闹事。
防暴警察手持盾牌,排成人墙,严阵以待。
但新记的人太多了,警方根本拦不住。
他们像蝗虫一样涌过街道,涌入小巷,搜查每一个角落。
他们砸开每一扇门,翻遍每一个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直到凌晨两点多,这场大晒马才逐渐散去。
街道上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清晨六点,香港的天空像一块被反复擦洗却又总也洗不干净的抹布,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宿醉未醒的颓废。
旺角通菜街的早市还没开张,只有几家卖早餐的车仔面档口冒着热气,油条在滚油里滋滋作响,那股子油烟味混着潮湿的冷空气,钻进鼻孔里,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大圈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蹦起来的。
床头那台砖头一样的摩托罗拉大哥大,发出的震动声像是一只发疯的蜜蜂,在木桌上嗡嗡乱撞。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经过了严重的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是科幻片里的机器人,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旺角,通菜街,凤城茶楼。老地方,立刻过来。过时不候。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干脆利落,像是一把铡刀落下的声音。
大圈豹的睡意瞬间全无,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
这种接头方式太反常了。
以往上级联络,总还会寒暄几句,问问身体,问问近况,今天却像催命一样。
他不敢耽搁,掀开被子,那床被子潮乎乎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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