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高育良深夜打电话示好,祁同伟笑而不语(1 / 1)

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一盘棋上的棋子。他试图算出最优解但算了半天也算不出来。

因为有一个变量他控制不了。

祁同伟。

他以前以为祁同伟是他最听话的学生最忠诚的下属最好用的棋子。但现在他发现祁同伟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那个当年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他看不透的对手。

不,不是对手。也许还不是对手。也许祁同伟愿意继续当他的学生。

也许。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沉稳不带任何情绪。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尽可能地温和。“这么晚打扰你了。你在干嘛呢?”

“在看文件。老师有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腰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那就好。”高育良顿了顿。“同伟,码头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正在推进。周正很能干,证据链已经基本成型了。”

“好。”高育良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码头案牵涉到吕州,我在吕州还有些人脉,需要协调的话我可以出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祁同伟笑了一下。

“谢谢老师。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好。早点休息。”

“老师也早点休息。”

高育良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祁同伟那两秒钟的沉默他听出来了。那是在判断。判断他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

而祁同伟最后那一声笑他也听出来了。那是一种了然于心的笑。

祁同伟知道他为什么打这通电话。

他知道高育良在犹豫。他知道高育良在考虑是弃赵还是保祁。而这通电话本身就是高育良给出的答案。

高育良选了保祁。

至少表面上选了。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但政治这东西表面上选的跟心里想的往往不是一回事。表面上选了就够了。

高育良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教过很多学生。祁同伟是他最得意的一个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这个学生太聪明了,聪明到了让老师害怕的程度。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赵立春的船要沉了。吴惠芬说得对。他必须在船沉之前跳下去。而跳下去的方向只有一个,就是祁同伟。

因为祁同伟是那个已经爬上了另一条船的人。那条船叫沙瑞金。

高育良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吕州的夜色安静而深沉。远处的吕州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河对岸是吕州的新城区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他在这座城市当了五年的市wei书ji。他把这座城市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但现在后花园的围墙要倒了。

倒就倒吧。

只要人还在就行。

人在棋就在。棋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高育良回到书桌前拿起吴惠芬的手机。他把那段录音的备份从手机里删了。然后他把手机放回餐桌上。

吴惠芬应该还有别的备份。他删了这个她还有那个。这个女人做事永远滴水不漏。

但至少他表达了一个态度。

他高育良愿意弃赵保祁。

至于吴惠芬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他关了书房的灯走上了楼。卧室里吴惠芬已经躺下了,床头灯还亮着她在看一本什么书。高育良没看书名。他脱了衣服躺下背对着吴惠芬闭上了眼睛。

“老高。”吴惠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你想通了?”

“想通了。”

“那就好。”

“那段录音你还有备份吧?”

“你觉得呢?”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吴惠芬关了床头灯。卧室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沉一个浅,一个重一个轻。

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了。从吕州到省里从青年到中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爱情了。甚至连亲情都算不上。他们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但又互相依存。

这种关系在汉东的官场上很常见。高育良和吴惠芬只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对。

“惠芬。”高育良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进去了,你会怎么办?”

吴惠芬沉默了很久。

“不会的。”她最终说。“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吕州的夜很安静。

但在这安静的夜色之下,有一盘棋正在悄然翻转。执棋的人从老师变成了学生。而那个学生此刻正坐在京州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同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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