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祁同伟释放的信号是:我是高育良的人。这个信号让他获得了一些好处但也让他被贴上了标签。所有人看到他首先想到的是”高育良的走狗”而不是”祁同伟”。
这辈子他释放的信号变了。现在的信号是:我是我自己的人。我有自己的靠山自己的底牌自己的路线。你不需要通过高育良来认识我,你可以直接认识我。
这个信号一旦传开,汉东的官场就会发生一系列微妙的变化。
那些在观望的人会开始向他靠拢。那些在犹豫的人会开始向他示好。那些在算计的人会开始把他纳入自己的方程式里。
而高育良,他曾经的老师曾经的靠山曾经的主人,将从他的靠山变成他的附庸。
这个角色的颠倒不是一天完成的。它是一步一步地在他重生以来的每一个选择中慢慢形成的。
从他决定不跪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去孤鹰岭追回那颗子弹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跟裴倩倩重新建立联系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给田国富递第一份材料的那一刻起。
每一步都在改变着他和高育良之间的力量对比。
而今天常wei会上的那一幕是这个过程中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
它标志着祁同伟正式脱离了高育良的控制。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谁的学生谁的棋子谁的走狗。他就是他。祁同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裴一泓的侄女婿。田国富的合作者。沙瑞金潜在的同盟。
这些身份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全新的祁同伟。
一个前世从来没有存在过的祁同伟。
帕萨特驶上了京州的大街。四月的京州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边的行道树绿得发亮,花坛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
祁同伟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了另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前世在汉东大学的校训墙上看到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当时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它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自强不息?你一个穷学生拿什么自强不息?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但现在他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天行健。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应该效法天道,永不停止地提升自己。
他重生了。他有了第二次机会。他不会浪费这次机会。
他要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不是为了权力本身,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证明一个穷小子也可以站着活。
证明不需要跪任何人也可以走得远。
证明这个世界虽然有阶级固化有裙带关系有种种不公,但只要你够聪明够努力够有手段,你还是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帕萨特驶过京州大桥。桥下的汉江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座城市是他的棋盘。
这盘棋他越下越顺手了。
而高育良?
高育良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很重要但可以被替换的棋子。
如果高育良愿意配合他就留着这颗棋子。如果高育良不愿意配合他就换一颗。
就这么简单。
前世他说过一句话:我就是要这个世界对我公平。
这辈子他不需要世界对他公平了。他自己就能给自己公平。
因为他已经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人不需要别人施舍公平。
站起来的人自己就是公平。
祁同伟把车开进了公安厅的停车场。他停好车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裴倩倩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常wei会的事我知道了。替我谢谢裴叔。”
裴倩倩的回复来得很快。
“不用谢。我爸说他喜欢看高育良吃瘪的样子。说高育良当年在玉泉山开会的时候跟他吵过架。”
祁同伟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裴一泓今天替他出头不仅仅是因为”侄女婿”的关系,还有私人恩怨的成分在里面。高育良当年跟裴一泓吵过架,这笔账裴一泓记了几十年。今天他找到了一个既合理又解气的报复方式。
老一辈人的恩怨情仇比年轻人复杂多了。他们记仇的时间跨度可以用十年来计算。
祁同伟收起手机下了车。
下午还有一个厅务会要开。关于下一阶段全省治安整治行动的方案。这种会每周都要开一次,内容枯燥乏味但又不能不开。
但今天的祁同伟开这个会的心态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开会的时候心里总是悬着好几块石头。高育良会不会对他不满?赵瑞龙会不会给他找麻烦?沙瑞金会不会把他当成靶子?
现在这些石头一块一块地落地了。
高育良不敢动他了。赵瑞龙自身难保了。沙瑞金开始认可他了。
他可以轻轻松松地开一个厅务会然后回家吃饭了。
祁同伟走进公安厅大楼乘电梯上了五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