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明道闭上双眼，强行压榨着干涸的精神海，探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触须。

触须小心翼翼地穿过海岛位面的边界，触及到了隔壁竞赛位面的外层空间。

仅仅是接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如海啸般涌来！

位面的“呼吸”，彻底变了。

如果说此前的竞赛位面，虽然残酷，但至少像一个体温正常的活人。但此刻，它更像一具体温正在急速下降的尸体。不，比尸体更可怕——它是一个正在向内坍缩的黑洞！

生命能量的流动方向完全逆转了，不再是从地心向地表辐射扩散，所有的能量都在向中央黑雾山脉方向汇聚，从地表向地心被疯狂抽取，像被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

明道迅速收回精神触须，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草地上。

他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转头，目光投向了身旁那棵已经长到十七米高的翠绿巨树。

世界树的顶端，那几根最粗壮的枝桠交汇处，正在缓缓孕育着一片新的金色叶片。

他又将目光投向脚下。

世界树的根须深处，连接着穿越次元壁的虹吸隧道，隧道的另一端直通竞赛位面地底六千米深处的羊水主腔。极限虹吸计划已经持续运转了相当长的时间，热寂穹顶核心的充能数据他心里有数。

“热寂穹顶核心。”

“天之缺口。”

“极限虹吸。”

明道低着头，一个词一个词地念出这三个关键词。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你不让我走？”

明道抬起头，直视着视网膜上那行红色警告文字，仿佛透过系统面板，在直视那头地底的高维怪物：“那我就把你脚下的地板抽空，把你的羊水喝干。然后带着全人类——从你头顶的那个洞，飞出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站得很直。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昏迷的妲己抱起，走到世界树根部最厚实、最柔软的一片发光苔藓层上。将小狐狸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上面，确保生命能量能持续滋养她。

“等我。”明道低声说。

妲己小小的身躯微微起伏着，没有回应。

明道没有再多停留一秒，他转身，走到那把斜插在泥土里的破界龙刃前，握住刀柄拔出。

他必须回去，必须亲眼确认位面崩塌的速度，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出撤离方案并传达给所有人。

……

回到竞赛位面大明基地的瞬间，明道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天空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此前那种充满压抑的暗沉紫色。

此刻的天穹，变成了一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血红色，双日的光芒像被一层厚重的纱布遮住，只剩下两团模糊不清的暗红色光斑。

空气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明道呼出的气息，竟然在面前凝结成了淡淡的白雾。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雾山脉方向的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那道黑色的边界线像一堵缓缓推进的墙，正在无情地吞噬天际线。

基地里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仰头看着那片不祥的天空，脸上写满了不安。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黑雾山脉的方向。

“老大？！”

赵虎第一个发现了明道的身影，那双通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当他冲到明道面前，看到明道脸上那层比血红色天空还要沉重的表情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召集所有核心人员。”

“五分钟后，指挥室。”

赵虎跟在明道身后走向指挥室。

经过基地东南角的观测台时，赵虎的余光扫过。观测台上的老式气压计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指针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逆时针疯狂旋转。

他皱了皱眉，没有在意，但就在他转回头的那一瞬间。

“咚——”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赵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脉动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加快步伐追上明道。

身后，观测台上的气压计指针，在最后一次逆转后，“咔嗒”一声，断了。

指挥室里。

赵虎、张婉儿、宋开明、霖依次到齐，加上通过万灵共鸣远程接入的五大战区司令，这是华夏六方最核心的决策层。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明道的状态。

他靠在金属指挥台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法则衰弱期让他整个人的气势比平时削弱了不止一半。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刀。

明道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三个事实。”

“第一，国长争夺战结算程序被星兽干扰。伊甸园的传送机制因位面核心被吞噬而丧失了空间能量来源，形同虚设。不要指望系统来救命。”

“第二，星兽在失去所有母巢锚点后选择了最疯狂的路——强行吞噬位面核心来加速孵化。哪怕最终形态不完美，它也要破壳而出。此刻，它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吸干整个位面的生命能量。”

“第三。”明道看向宋开明，“按照宋开明通过极限虹吸监测数据的计算，星兽胚胎的发育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且加速度还在持续攀升。按当前速率推算，十小时后将达到百分之百——完全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