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它发现他了。(1 / 1)

频道里只剩底噪起伏。

五秒后,段天河吐出一个字:“好。”

通讯切断。

紧接着,防爆闸门那道缝隙深处,传出一声呼吸。

沉闷,悠长,震得地面发颤。

赵虎没走正门。

段天河在闸门前布了最高规格的火力封锁线,两挺12.7毫米重机枪架在闸门两侧的掩体后,刚从第一层封存库里翻出来,重新组装完毕。粗大的弹链拖在地板上,枪口咬死那道两米宽的裂缝。

这道封锁线不为杀地龙王,只为防它发冲进第二层弹药区。那里堆着的每一箱炸药,都经不起殉爆。

“听好。”段天河按着腰间枪套,目光扫过机枪手和一排士兵,“那东西要是往上冲,拿你们的骨头去卡它的牙缝,也得把它堵回去。”

同一时间,赵虎带着十名大明开拓军的尖刀战士,钻进了机库侧面的废弃检修通道。

那地方是幽闭恐惧症的地狱,最窄处只容侧身。赵虎骨架大,只能贴着冰冷管壁往前挪。三十公斤的“开山”横在身前,刀身时不时刮上粗糙的金属管壁,蹭出一串刺耳的细响。

每响一声,他的眉头就跳一下。

赵虎把呼吸放缓,肺部的起伏压到最低,心跳压进每分钟四十下。

潜行到尽头,一扇小钢门挡在前面。铁锈混着不明酸液,把门缝焊得密不透风。

不能用脚踹,不能拿肩撞。面对LV6的首领级怪物,任何多余的震动,都等于在黑暗里点一枚照明弹。

赵虎反手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薄刃顺门缝探进去。手腕发力,一撬,一停,再一撬。门栓已经变形,每松动一分,都靠蛮劲和耐性磨出来。

汗顺着光头皮往下淌,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三分钟后,“咔哒”一声轻响。

钢门无声滑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侧身。

门缝裂开的刹那,一股滚烫的热浪拍在脸上。

第三层的气温,比上面两层高出至少十五度!地龙王常窝在这里,这头吞了无数金属的怪物,体温和代谢热量把整层空间烘成了一只钢铁蒸笼。空气里全是硫化氢的恶臭,混着重金属被胃酸溶开后的腥气。

赵虎眯起眼,从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清了这座地下四百米的机库。

长四百米,宽两百米,高近二十米。黑暗里,数百辆旧时代的重型装备整齐列阵,像沉睡在深海墓地里的钢铁兽群。

99A主战坦克,04A步战车,PLZ-05自行榴弹炮,PHL-03远程火箭炮。

这些曾在地表横着走的战争机器,此刻全蒙着防潮罩,只剩冰冷的轮廓。

可这座钢铁坟场并不安生。

许多防潮罩被撕成碎布条,散了一地。裸露的复合装甲上全是啃痕和爪印,深一道浅一道。几辆二十多吨的步战车被掀翻在机库边缘,履带扯断,炮塔歪斜,有的炮管被咬成两截。

赵虎抬手关掉了头盔战术灯。

人造光源熄灭,黑暗合拢。他闭眼等视网膜适应,精神沉入意识深处。

明道用“万灵共鸣”搭起的战场共享链路里,一幅精确到厘米的三维地图浮现出来。

地龙王就在机库最深处,弹药补给通道的闸门前。

它盘成一团,十五米长的身躯压在几辆装甲车残骸上。四十吨的体重,把那些钢铁疙瘩压成了铁饼。尾部那根近两米长的穿甲刺泛着冷光,正有节奏地敲击合金地面。

“啪、啪、啪。”

每敲一下,黑暗里就炸开一簇火花,特种钢地面上多出一个新坑。

像倒计时,也像霸主在宣示领地。

赵虎立在阴影里,拧了拧脖颈。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陆续挤出通道的十名尖刀战士。

没有言语,三根手指在黑暗里打出三个手势。

散开掩护,不许出手。

十个兵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瞬间就懂。没人跟上赵虎,全都猫着腰散向入口附近的几辆装甲车,像十道影子贴了上去。弓弦无声拉满,军匕倒悬掌心。他们要拦的,是可能被战斗惊动、四下逃窜的小型变异兽。

赵虎一个人,握紧“开山”。

三十公斤的高维钛钴合金战刀,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又重得像座山。

刀身宽背厚脊,通体暗银。没有血槽,没有花哨的弧度。整把刀只讲一个字——硬。

高维合金的硬度和韧性,碾压地球一切已知金属。

明道拿法则数据反复校准过刀刃,分子排列的密度逼近物理极限,拿去砍实心坦克炮管,刀刃都不会卷。

赵虎给这把凶兵起了个名字,朴素得很,也狂得很——“开山”。

道理很简单。

刀够硬,这世上就没有劈不开的壳。

赵虎动了,灰色身影钻进坦克与装甲车的钢铁阵列,快得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大明最新型的纳米防护服裹住全身,足底消音层吞掉了所有动静。军靴踩上金属地板,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声响。心率压到最低,呼吸轻得像风。

六十米。

赵虎绕过一辆99A主战坦克的炮塔,蹲进履带侧裙板的阴影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机库最深处那团庞大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辨。

一座活着的肉山,每一次呼吸,周围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四十米。

他移到一辆被掀翻的步战车后面,左手按上冰冷的装甲板。

掌心立刻传来一阵震动,细微,却直透骨头。

咚……咚……咚……

那是地龙王的心跳。

隔着四十米和数吨重的钢铁残骸,那颗心脏依然像一台液压泵,撞得周围金属嗡嗡共振。

二十米,赵虎停住脚步,不能再往前了。

空气变了,金属腥膻味浓得化不开,糊在脸上,灼热,厚重,带着腐蚀性。

每抽一口气进肺,都是一阵烧灼,鼻腔内壁被酸性气体刺得生疼。

地龙王的呼吸声也清晰了。

不再是远处模糊的回响,是近在咫尺的吐纳,扫过面颊。

“嘶……嘶嘶……”

蜷缩在装甲残骸上的地龙王,抬起了那颗长满骨刺的头颅。

两颗拳头大的黄色竖瞳,在黑暗里亮起。

暗金色的光,泛着金属的冷意,竖瞳边缘,细密的环形纹路以让人眼晕的频率旋转,像两枚精密咬合的齿轮,嵌在这颗头颅上。

它发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