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了证之后,裴寂川和裴青单独见过一次面。
为了婚礼嘉宾一事。
裴氏总裁办公室里,裴寂川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开口:
“一百个名额,裴氏和亲友,近的远的,你想请谁你请。”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这一百个人由你负责。”
“婚礼当天,如果有人惹事,我会让保安把人直接扔出去。”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请的都是什么人。”
“别到时候打自己的脸。”
他说得不客气,裴青自然也没有好脾气:“呵,连你老子都敢威胁了,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他裴寂川神情淡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婚礼上无父无母无奶奶?”
裴青气得脸色铁青。
裴寂川一开始确实压根没打算请裴家任何人。
当初说过的话,他说到做到。
和旁人一起设他局,就为了从他手里拿走一些东西的奶奶,他不要。
在他跌入人生最谷底的时候把私生子接回来培养的父亲,他也不稀罕。
今年春节,裴寂川第一次没有回裴氏老宅。
两周的长假,他和林书冉陪外公外婆还有张妈张伯过了一个没有勾心斗角的好年。
没有算计,没有应酬。
也没有一句话里藏着三层意思。
那时候他才发现。
原来过年,可以这么快乐。
所以婚礼,他本来也不想再看见那些让自己心烦的人。
后来,还是林书冉出面协调。
“要不让你父亲做主?”她建议道,“他请来的人,他负责。”
他认真想了好几天。
一家人,或许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
虽说不亲,但打断骨头连着筋。
再不亲,那也是他的父亲和奶奶。
于是,他点了头,同意了。
“裴氏的商业合作伙伴我让蒋助理整理出来了,之后发你一份。”
“裴灏和他妈妈,我已经另外分出来了。”
言下之意,那一百个名额,请的就是他不想请,但裴青想请的人。
是他最后的妥协。
“行,那你奶奶坐哪儿?”
裴青有种感觉,他这儿子会作妖。
果然,下一秒,裴寂川无所谓地摊手:
“随便,你坐哪儿,她坐哪儿,反正不是主桌。”
“满了。”
除去新郎新娘,主桌一共八个位置。
他和林书冉早商量好。
外公外婆还有张妈张伯四个老人家。
阮歌,路南州和陶策三个。
最后一个位置裴寂川留了给齐征。
就是不知道之前嬉皮笑脸嚷着说要坐主桌的齐医生,婚礼当天会不会怂。
裴青霍地站了起来:“她是你长辈!是你亲奶奶!”
裴寂川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静:
“我没见过,利用她亲曾孙的死害她亲孙子和孙媳妇的奶奶。”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裴青张了张嘴,有些无言以对。
最后却还是替母亲辩解,把责任推到了他还在K国挖矿的侄子身上:“她那是被阿满骗了!”
裴寂川低垂着头,没有反驳。
夏季炎炎,他只穿了条简单的黑色短袖。
左手臂上的伤疤没有任何遮掩,清晰得刺眼。
自从堂堂裴氏总裁被爆出来是个有自毁倾向的重度抑郁症病人快一年了。
他已经戒掉了安眠药。
睡得着了。
抑郁症病情也慢慢稳定了下来,如今吃着的是最低剂量的抗抑郁症药物。
也笑得出来了。
甚至敢计划未来。
可不论是奶奶还是眼前这个亲生父亲,对这些全都不知情,也没关心过。
爱和不爱,其实真的很明显。
“随你怎么想,但是书冉她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也不坐主桌。”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安排你们坐一桌。”
裴寂川不想和裴青继续讨论这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张妈却仿佛和他有心灵感应一般似的。
手机铃声响起。
裴寂川没有半点犹豫地接起,声音不自觉柔了下来:“张妈。”
“小少爷,在工作不?忙的话一会儿再说。”
“没,不忙,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家乐呵呵的声音:
“今天你阿伯他们捕了好多小鱼,吃不完啦,阿婆给你寄点过去?”
“你收冷冻柜里,想吃的时候下锅炸一炸就好。”
一听有爱心小炸鱼,裴寂川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啊,我一会儿就让人派架直升机过去。”
“张妈你们岛上有没有缺什么?我一起送过去。”
电话另一头,还是适应不了霸总生活方式的张伯在一旁惊呼。
“啊?用直升机送小炸鱼?”
“那油钱都能买一周的小炸鱼了!”
老人家嘴上吐槽,最后还是乖乖在岛上等直升机。
裴寂川挂了电话,朝裴青摆了摆手:
“我没空和你说,爱请不请。”
“张妈给我煮了小炸鱼,我得安排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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