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半个月后的苏醒(1 / 1)

呼噜——呼噜——

半个月后,清晨,李松是被一阵极轻的鼾声叫醒的。

他结束修炼,睁开眼时,视线花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洞外的光透过垂落的藤蔓和枝叶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斑随着晨风轻轻晃动,像一滩被搅动的水银。

晨雾还没散尽,林间的鸟叫断断续续。

几只叫不出名字的灰羽小鸟在洞口外的灌木丛里跳来跳去,偶尔歪着脑袋往洞里看一眼,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李松动了一下右臂——

被毒液灼伤的位置已经结了一层厚痂,边缘翘起,露出一小圈淡粉色的新皮。

他轻轻活动手指,能动了。

然后是肩膀。

他慢慢把左肩转了一圈,贯穿伤的旧痂被牵得微微发紧。

但不再疼痛,只是在某一个角度还能感觉到极细微的酸胀。

肋骨也回位,胸口不疼了。

经脉里的灵力重新开始流动时,像溪水经过了冬天,有些迟缓,但没有阻滞。

他下意识地去看元宝。

元宝趴在他脚边,蜷成一个银灰色的毛球。

鼻子抵着尾巴尖,尾巴尖盖在鼻子上,整只妖像一个标准的圆。

呼噜——呼噜——

它睡得很沉,喉咙里那串小呼噜声断断续续,节奏很稳定,像一枚极小的风箱。

这半个月来元宝没有离开过他。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元宝都守在他身边。

不是在他脚边,就是在他膝盖边。

有时他半夜从修炼中醒来,能“看到”它强睁着眼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

李松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它每天出去过几次。

李松轻轻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它右腿上缺了一小块的伤口。

伤口已经长出了新的绒毛,颜色比其他部位淡了一些,像一块银灰色绒布上打的浅色补丁。

它的耳朵抽动了一下,没醒,只是把鼻子往尾巴尖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李松收回手,盘膝坐正。

重新把体内灵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确认经脉中没有新的裂口,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呼——”

【主人?】

李松低下头。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歪着脑袋看他。

那两颗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里,盛着一层薄薄的、还没完全散去的困意。

但在看清李松的脸的瞬间,那层困意像是被火烤过的霜,一下就没了。

“噌!”

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整只妖从蜷缩的状态猛地弹开,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突然松开的弹簧。

它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它低头看了自己的爪子一眼,又抬头看李松。

又低头看爪子,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主人……】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你真的醒了?】

李松还没来得及回答,元宝就扑了上来。

它不是跳,是扑——

整个小身子像一颗银灰色的炮弹,一头撞进他怀里。

力道大得李松闷哼了一声,差点喘不过来气。

但元宝顾不上,它四只小爪子死死抓着李松的衣襟,脑袋埋进他胸口。

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呜——呜——呜——】

它哭了。

不是无声地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绷不住了的嚎啕大哭。

它哭得毫无形象,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打湿了李松的衣襟,打湿了它自己的爪子,打湿了它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堆野果旁边的地面。

【呜——呜——呜——!

主人你吓死元宝了……!】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的,像被剪碎又拼起来的布条。

【你睡了——睡了——

元宝数不清了——

好多天好多天……

元宝叫你你都不理元宝……

元宝舔你你也不睁开眼……

元宝把果子都堆好了你也不吃……

元宝以为你……】

李松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他只能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元宝的后背上,顺着它发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着。

元宝哭得更凶了,小身子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元宝把最大的果子都给主人留着了……

每天都看一遍……

怕它坏了……

怕主人醒了饿的时候没有……】

它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

它从李松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

整张脸都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绒毛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像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毛球。

元宝吸了吸鼻子,又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没有消失。

【主人,你坐了好久。

好久好久。】

“半个月了。”

元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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