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什么皇爷爷?你们这些逆孙也配(1 / 1)

第327章什么皇爷爷?你们这些逆孙也配叫?!【求月票啊】

陕西,西安,秦王府。

秦王世子朱尚炳端坐书房,手中是朱有送来的密信副本。

他眉头紧锁,指节轻轻敲击著红木桌案,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此事由我决断。」

他抬眼看向书房中肃立的几位心腹:「晋藩那边怎么说?」

一位身穿青袍的幕僚上前道:「世子,晋世子朱济嬉已回信,言天下动荡,藩屏自固,然兹事体大,需审慎而行「」

「观其意,是愿与我府同进退,但————要我们先表态。」

「先表态?」

朱尚炳冷笑:「他倒是精明,想让我秦府当出头鸟。」

另一名武将模样的人抱拳道:「世子,周世子已克济南,中原震动。朝廷派往河南的援军被击溃,如今洛阳只有吴王那两万杂牌军。」

「若我秦晋联兵东出,洛阳必破!」

「破洛阳易,破局难啊。

朱尚炳长叹一声,道:「皇爷爷的心思,谁能猜透?四叔在北平按兵不动,十七叔在大宁观望,偏偏要我们挡这把刀?」

「世子,周世子信中许诺,若取洛阳,中原沃土相酬。」

幕僚低声道:「且观朝廷近年举措,削藩之意昭然若揭。若此时不搏,待朝廷收拾了周藩,下一个便是秦晋。」

书房陷入沉默,只有烛火跳跃。

良久,朱尚炳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东方微明的天空:「传令,以河南有变,恐危及关中,奉祖训靖地方」为名,调潼关卫、西安前卫、

右护卫精锐两万,即日东出潼关。」

他转身,眼中闪过决断:「但记住,行军要缓,每日只行三十里。沿途多派探马,我要知道朝廷的反应,也要知道燕藩、宁藩的动向!」

「若朝廷下旨申斥————」

「那便停下,上书请罪,只说听闻洛阳有警,心急勤王」。」

朱尚炳冷笑道:「若朝廷默许,或无力阻止————那洛阳城,便是我们献给周世子的投名状」。」

「遵命!」

同样的抉择,也在太原晋王府上演。

晋世子朱济嬉比朱尚炳更加谨慎。

他反复看了三遍朱有的信,又仔细研究了朝廷最近的动向,最终召来心腹。

「秦府已动?」他问。

心腹答道:「是,秦世子以「靖地方」为名,发兵两万出潼关,但行军缓慢,似在观望。」

「既如此,我晋府也不能落后。」

朱济点头道:「传令,以河南流寇北窜,恐危三晋」为由,调太原左、右卫及潞州卫精锐一万五千人,出太行径,向怀庆府方向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派信使快马追上秦军,与秦世子约定:两军会师于洛阳以西五十里处,再共商进退。」

「若朝廷问责————那便说是误会,即刻退兵。」

朱济嬉淡淡道:「但若朝廷无暇顾及,或燕宁二藩亦有异动————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幕僚犹豫道:「世子,吴王虽年少,但能得陛下青睐镇守洛阳,恐非易与之辈。」

「且其身边有平安、吴杰等将,洛阳城坚池深————」

「所以要与秦府合兵。」

朱济嬉打断他:「四万五千边军精锐,对两万新整编之师,且有周世子大军在北牵制。洛阳,守不住的。」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要怪,就怪他站错了位置。这天下将乱,中立便是罪。」

十日后,洛阳城头。

朱允熥面色凝重地望著西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烟。

平安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秦军前锋已至渑池,距洛阳不过百里。晋军也已出太行,昨日攻克怀庆府外围两座小城,现驻军于黄河北岸。」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

「秦军打的是奉旨靖地方」,晋军打的是剿流寇卫三晋」。」

朱允熥冷笑道:「好一个靖地方」,剿流寇」。他们要剿的流寇,恐怕就在这洛阳城里。」

吴杰快步上城,脸色难看:「殿下,城中粮草尚可支两月,但军械箭矢不足。新编之军训练未精,士气————有些浮动。」

「百姓呢?」

「百姓惶恐,有富户暗中收拾细软,欲逃离洛阳。已按殿下吩咐,四门严查,许进不许出,以防奸细传递消息。」

朱允熥点头,目光扫过城下严阵以待的守军,又望向西北铅灰色的天空:「平安,派去燕藩、宁藩的人,有消息吗?」

「燕藩有回信。」

平安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是燕王三子朱高燧亲笔,言已奉燕王命率三千骑南下赵州巡视防务」,距洛阳不过三百里。」

「信中称「若洛阳有警,当星夜来援」。」

「朱高燧————」

朱允熥接过信细看:「他带了三千骑?燕王这是做姿态,还是真有援手之意?」

「末将以为,是观望。」

平安直言道:「三千骑,解不了洛阳之围,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搅局。燕王这是告诉殿下,也告诉秦晋二府,燕藩的眼睛,看著这里。」

朱允熥沉默片刻:「宁藩呢?」

「宁藩无回信,但探子报,宁王近日频繁调动朵颜三卫,似有北向宣府之意。恐怕————顾不上我们了。」

「都不傻啊。」

朱允熥苦笑:「都知道这是浑水,都不愿第一个蹚进来。也罢」

他转身,面对众将,声音陡然提高:「传令全城!秦晋二府以「靖乱」为名,行叛逆之实,欲挟本王以要朝廷!」

「洛阳将士百姓听著:陛下已得急报,援军不日即至!我等只需坚守旬月,待王师一到,叛逆必溃!」

「凡守城有功者,本王必奏明朝廷,重赏不吝!凡通敌叛变者,诛九族!」

「本王与洛阳共存亡!」

城头守军闻言,稍振士气,齐声高呼:「与殿下共存亡!与洛阳共存亡!」

呼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但朱允熥知道,这远远不够。

当日下午,秦、晋两军果然在洛阳以西五十里处会师。

秦世子朱尚炳与晋世子朱济嬉在中军大帐会面。

帐外旌旗猎猎,四万五千边军精锐扎下连营,声势浩大。

「济嬉兄,别来无恙。」

朱尚炳拱手,脸上挂著温文尔雅的笑。

朱济嬉还礼:「尚炳兄风采更胜往昔。此番会师,不知兄台有何高见?」

二人入帐,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侍卫。

朱尚炳收敛笑容,直入主题:「洛阳已在眼前,周世子那边催得紧。他派心腹周霆已至我军中,言若取洛阳,活捉吴王,北疆联盟便算我秦晋二府一份。」

「周霆?」

朱济嬉皱眉:「便是那个之前被吴王击败,丢了两万兵马的周霆?」

「正是。败军之将,如今倒成了周世子的特使。」

朱尚炳语气讥讽:「不过,他熟悉洛阳情况,可用。」

朱济嬉沉吟:「尚炳兄准备如何取洛阳?强攻?」

「强攻损失太大,且易授朝廷口实。」

朱尚炳摇头道:「我意,先礼后兵。明日派人至洛阳城下,言我二府奉《祖训》藩屏相护」,闻河南有变,特来勤王。」

「请吴王开城门,允我军入城协防。」

「他会开?」

「自然不会。」

朱尚炳笑道:「但他若拒绝,便是「猜忌宗亲,罔顾祖训」。我们便有理由「清君侧」!」

「就说吴王身边有奸臣蛊惑,我们是为清剿奸臣,保护吴王而来。」

朱济嬉眼中闪过欣赏:「好计。只是————吴王身边有平安、吴杰,还有那个沈浪、李墨,恐怕不会上当。」

「那就看周霆的了。」

朱尚炳拍拍手:「请周将军进来。」

帐帘掀起,一名三十余岁、面容阴鸷的将领走入,正是周霆。

他身穿周藩将领服饰,向二人行礼:「末将周霆,见过秦世子、晋世子。」

「周将军免礼。」

朱尚炳示意他坐下:「将军与吴王交过手,熟知洛阳虚实。依你之见,方才之计可行否?」

周霆眼中闪过恨意:「回世子,朱允熥狡诈多端,身边确有能人。末将当初便是轻敌,中其埋伏。若只是遣使劝降,他必不会开城。」

「那依将军之见?」

「末将有一计。」

周霆压低声音:「洛阳城虽坚,但城中新军多为河南本地招募,其家眷多在城外乡里。

「我可派细作潜入周边村庄,抓其家眷,逼其开城,或令守军内乱。」

朱济嬉皱眉:「此计太过阴损,恐失人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霆急道:「二位世子,周世子大军已北上与代、谷二王会盟,不日将成北方联盟。」

「若此时不取洛阳,待朝廷缓过气来,或燕宁二藩介入,便错失良机了!」

朱尚炳沉吟不语,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探子未经通传便冲入帐中,脸色惊慌:「报——!二位世子!东北方向发现大军踪迹!」

「什么?」

朱尚炳霍然起身:「哪来的军队?多少人?」

「看旗号————是燕藩!约有三千精骑,打著奉旨巡视」的旗号,已至偃师,距此不足六十里!」

「领军的是燕王三子,朱高燧!」

帐中众人皆变色。

朱济嬉深吸一口气:「燕藩果然出手了。四叔这是要做什么?真来勤王,还是————来分一杯羹?」

「三千骑,不足为惧。」

周霆咬牙道:「我军四万五千,十倍于彼。若燕藩敢阻,一并击之!」

「不可!」

朱尚炳摆手:「燕王奉有陛下密旨,可「相机处置」。」

「若我们与燕藩开战,便是坐实了叛逆之名。届时不仅朝廷,恐怕宁藩、辽藩,天下藩王皆可讨之。」

他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转动:「朱高燧————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怎会领兵来此?燕王派他来,定有深意。」

「尚炳兄的意思是?」

「先按兵不动。」

朱尚炳停下脚步:「明日依旧派人去洛阳城下喊话,看吴王反应。同时,派使者去见朱高燧,探其虚实。」

他看向周霆,眼中闪过寒光:「周将军,抓家眷之计暂且搁置。」

「但你可派精干细作,设法混入洛阳城,联络城中不满吴王者,或收买守军将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末将遵命!」

夜色渐深,秦晋联军大营,火把如龙。

而在洛阳城东三十里一处丘陵后,三千燕藩精骑悄然扎营。

中军帐内,朱高燧脱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精明的脸。

「三爷,探子回报,秦晋联军已会师,约四万五千人,将洛阳西、北两面围住。」

「另有一支约千人的周藩残兵,混在秦军中。」张玉禀报。

朱高把玩著马鞭,嘴角勾起一抹笑:「四万五对两万,啧啧,二位堂兄还真是看得起允熥。」

「三爷,我们真要为吴王解围?王爷的命令是「观望」————」

「父王说观望,又没说见死不救。」

朱高燧眨眨眼:「再说了,允熥是飙哥的徒弟,允熥有难,我自然要帮他一把。」

——

张玉苦笑:「可我们只有三千人————」

「三千人怎么了?」

朱高燧挑眉:「三千燕藩铁骑,可抵三万庸兵!再说了,我又没说要正面硬刚。」

他走到帐中简陋的沙盘前,指著洛阳周边地形:「你看,秦晋联军围了西、北两面,东、南尚有空隙。我们今夜便拔营,绕到洛阳城南,做出欲入城的姿态。」

「秦晋若分兵来阻,洛阳压力便减。若不来阻,我们便真进城,助允熥守城。」

「无论如何,都要让秦晋二府知道,燕藩的眼睛,看著呢。」

张玉迟疑:「可若秦晋真对我们动手————」

「他们不敢。」

朱高燧冷笑:「至少现在不敢。秦世子、晋世子都是聪明人,知道打燕藩意味著什么。他们只想取洛阳当投名状,不想真的掀桌子。」

「那万一————

「万一他们真疯了,非要打—

朱高燧眼中闪过野性的光:「那便打!我燕藩儿郎,怕过谁?」

张玉肃然:「末将领命!」

当夜子时,燕藩三千铁骑悄无声息拔营,借著月色,绕过秦晋联军的警戒范围,向洛阳城南疾驰。

而此时的洛阳城内,朱允通尚未安寝。

他站在王府阁楼,望著城外连绵的敌营火光,手中摩挲著一枚玉佩,那是离京前,他的姐姐朱明玉送给他的祈福玉佩。

「张先生————」

朱允熥喃喃:「你若在,会如何破此局?」

身后传来脚步声,平安低声道:「殿下,刚收到城外飞箭传书。」

「何人?」

「未署名,但信上有燕藩暗记。」

平安递上一支箭矢,箭杆中空,藏有帛书。

朱允通展开帛书,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撑三日,有转机。城南可通。高燧。」

他眼中猛地一亮,随即又敛去:「朱高燧————他真的来了?」

「探子已发现燕藩骑兵踪迹,约三千人,现正往城南移动。秦晋联军似未察觉。」

朱允熥握紧帛书,沉思片刻,忽然道:「平安,你亲自挑选三百死士,备足火油箭矢,明日丑时,开南门突袭敌营。」

「殿下?敌众我寡,突袭恐难奏效————」

「不指望奏效。」

朱允熥眼中闪过锐光:「我要让秦晋二府知道,洛阳不是待宰羔羊,我们会反击。同时掩护燕军入城!」

他转身,自光灼灼:「朱高燧既然敢来,我便敢接。三千燕藩铁骑入城,守军士气必振。」

「再者————我要当面问问他,燕王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平安恍然:「声东击西,接应援军!末将明白,这就去准备!」

丑时三刻,月隐星稀。

洛阳南门突然洞开,三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直扑秦晋联军东南角营寨。

火把乱掷,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

联军营地一时大乱,匆忙组织抵抗。

而就在东南战火纷飞之际,另一支约百人的洛阳轻骑悄然出西门,迂回向南,接应已至城下的燕藩骑兵。

「三爷!看,洛阳来接应了!」

张玉指著前方隐约的火光。

朱高燧大笑:「允熥这小子,果然不傻!儿郎们,随我冲」」

三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入洛阳南门。

城门在最后一骑入城后轰然关闭,吊桥拉起。

等秦晋联军反应过来,燕藩骑兵已全部入城。

秦军中军帐内,朱尚炳接到急报,脸色铁青:「燕藩骑兵入城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世子,洛阳军突然夜袭,东南营地大乱,他们趁乱————」

「够了!」

朱尚炳挥手打断,转向朱济嬉:「济嬉兄,看来燕藩是铁了心要插手了。」

朱济嬉神色凝重:「三千燕骑入城,守军士气必振。强攻损失更大————尚炳兄,我们该重新计议了。」

「二位世子不可犹豫!」

周霆急道:「燕藩只来了三千人,改变不了大局!当趁其立足未稳,全力攻城!」

「你懂什么!」

朱尚炳冷冷瞥他一眼,道:「燕藩既已介入,便代表四叔的态度。」

「我们若强攻伤了朱高燧,便是与燕藩结死仇。届时燕王挥师西进,与朝廷南北夹击,秦晋何以自处?」

周霆还想再劝,朱尚炳已不再理他,对朱济嬉道:「明日,我亲自修书一封射入城中,邀吴王、高燧阵前一叙。」

「若他们不来?」

「那便说明燕藩真要与朝廷站在一起。」

朱尚炳眼中寒光闪烁:「届时————便怪不得我们了。

39

黎明将至,洛阳城头。

朱允熥看著风尘仆仆的朱高燧,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

「高燧堂兄,别来无恙。」

「允熥堂弟,你这洛阳城,可真热闹啊。」

二人把臂,虽各怀心思,但此刻却有种同舟共济的默契。

「燕王叔是什么意思?」朱允熥直接问道。

朱高燧耸肩:「父王说,都是朱家子孙,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劝和。」

「劝和?」

朱允熥挑眉道:「秦晋四万大军兵临城下,是几句劝和能解决的?」

「所以我还带了三千骑啊!」

朱高燧咧嘴一笑:「劝不和,就打呗!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压低声音道:「父王让我转告你,皇爷爷的布局已动。最多三日,必有转机。你只需守住洛阳三日,便是大功一件。」

「什么转机?」

「那我就不知道了。」

朱高摊手道:「父王没说,可能是朝廷援军,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朱允熥凝视他片刻,忽然道:「张先生可在燕藩?」

朱高燧笑容微滞,随即恢复如常:「飙哥啊————他神出鬼没的,我哪知道。怎么,你想他了?」

「若他在,请转告:洛阳危矣,先生曾言天下为局」,如今棋子已动,先生可愿入局一观?」

朱高燧深深看了朱允熥一眼,点头:「话我会带到。」

就在这时,城下一骑奔来,扬声喊道:「秦世子、晋世子有书致吴王殿下、高燧郡王!邀二位明日辰时,阵前一会,共商罢兵之事!」

朱允通与朱高对视。

「去不去?」朱高燧问。

「去。」

朱允熥斩钉截铁:「为何不去?正好看看,我这两位堂兄,究竟想要什么!?」

晨光熹微,洛阳西门外三里,临时搭起一座帷帐。

帐中设四席,朱允熥、朱高、朱尚炳、朱济嬉分坐四方。

帐外各带十名护卫,相隔百步,气氛肃杀。

「允熥堂弟,高燧堂弟。」

朱尚炳率先开口,笑容温煦:「都是一家人,何必兵戎相见?我与济嬉兄此来,实是为勤王靖乱,恐河南流寇危及宗亲。」

朱允熥淡淡道:「尚炳堂兄好意心领。然洛阳安靖,并无流寇。二位率四万大军压境,倒令百姓惶恐,以为乱军将至。」

「堂弟误会了。」

朱济嬉接话道:「实在是周藩作乱,中原动荡,我二府恐洛阳有失,特来护卫。若堂弟允许,我军可入城协防,待局势稳定,即刻撤回。」

「不必。」

朱允熥直截了当地拒绝:「洛阳有两万守军,足可自保。且高燧堂兄已率燕藩精锐来援,更无虞矣。」

朱尚炳看向朱高燧:「高燧堂弟,燕王叔派你来,是奉了朝廷旨意,还是————」

「父王闻中原有变,恐伤及宗亲,特命我来看看。」

朱高嬉皮笑脸道:「至于旨意嘛————爷爷让父王相机处置」,父王让我见机行事」。所以我就来了。」

这话说得圆滑,却暗藏机锋。

燕藩行动,既有朝廷授权,也有自主之权。

朱尚炳与朱济嬉交换眼色,知燕藩立场已明。

「既如此,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朱尚炳笑容收敛:「允熥堂弟,天下将变,非一人可挽。」

「周世子已克济南,北联代谷,西结秦晋。朝廷削藩之意昭然,今日不反,他日必为鱼肉。」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堂弟若肯开城,与我等共举大事。将来清君侧,正朝纲,以堂弟之才,必居高位,何苦为朝廷守这孤城?」

朱允熥直视他:「尚炳堂兄,你这是劝我造反?」

「是自救。」

朱济嬉接口道:「爷爷年事已高,朝中奸佞当道,齐、楚二王前车之鉴不远。堂弟,莫要执迷。」

「不错!」

朱尚炳附和道:「允熥堂弟才是嫡皇孙,那朱允炆不过一庶出子,凭什么备受皇爷爷宠爱,还敢染指皇太孙之位?」

此话一出,帐内瞬间陷入沉默。

良久,朱允熥才打破了沉默。

但他却没有回应皇太孙」之位,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朱尚炳、朱济嬉二人,道:「若我不愿呢?」

「不愿?你以为皇爷爷会放过你...

「什么皇爷爷!?」

还没等朱尚炳的狠话说完,朱允熥就霍然站起来,怒斥他和朱济嬉:「就你们这些逆孙,也配叫皇爷爷?!」

「放肆!」

朱尚炳怒喝一声,旋即盯著朱充熥,眯眼道:「若你执迷不悟,那便休怪兄弟无情。四万五千边军,破洛阳不过旦夕之间。届时城破,玉石俱焚。」

「你不敢。」

朱高燧突然插话。

「哦?高燧堂弟何出此言?」

「你若真敢强攻洛阳,伤及允熥,便是公然叛逆。」

朱高冷笑道:「届时,不仅朝廷讨伐,天下藩王亦可共诛之。」

「燕藩第一个不答应,宁藩、辽藩、蜀藩————你们真以为,其他藩王都愿随周藩作乱?」

朱尚炳脸色微变。

朱高继续道:「二位堂兄,你们真当爷爷老糊涂了?周藩作乱,秦晋异动,代谷不稳————爷爷会没有后手?」

「我今日敢带三千骑入洛阳,便是料定你们不敢真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不妨告诉你们,父王已率大军出居庸关,兵锋直指大同。」

「宁王叔亦调朵颜三卫,陈兵宣府城外。你们以为代、谷二王还能北上与周世子会盟?

「什么?!」

朱尚炳、朱济嬉同时色变。

「周世子此刻,恐怕已被堵在河北,进退不得。」

朱高燧咧嘴:「而你们这两路孤军,真以为能成事?」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朱充通也暗自心惊,这些情报,朱高燧先前并未透露。

是真是假?是虚张声势,还是——

他不敢细想,只能站在朱高燧旁边,冷冷盯著朱尚炳、朱济嬉二人。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比之前更加混乱的喧哗,不是来自远方,而是来自近处,来自秦晋联军的营地深处。

「杀——!」

「奉诏讨逆!」

「胡将军有令:放下武器者不杀!」

混乱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马惊嘶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来。

朱济嬉脸色剧变,一把掀开帐帘冲出。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西面秦晋联军营地方向,火光冲天,人影幢幢,分明是营中发生了大规模内乱。

「怎么回事?!」

朱尚炳抓住一个仓惶奔来的秦军偏将。

那偏将面如土色,声音发颤:「世————世子!左副将军胡海、右副将军张翼————他们————他们被放出来了!」

「什么?!」

朱尚炳如遭雷击:「胡海、张翼被软禁在潼关大营,有重兵看守,怎么可能————」

「是锦衣卫!」

偏将几乎哭出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数百锦衣卫,手持陛下密诏,趁夜突袭潼关大营,杀了看守将领,将二位将军放出!」

「胡将军手持密诏,说————说世子您擅调边军、图谋不轨,奉旨夺回兵权!」

朱济嬉也冲过来,脸色同样难看:「我晋军营地也乱了!鹤庆侯张翼持密诏入营,说奉陛下旨意,接管晋藩兵马,凡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营中诸将多有傅、冯二公旧部,见密诏和胡将军,大半倒戈!」

「锦衣卫————密诏————」

朱尚炳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皇爷爷————皇爷爷早就料到了————」

朱充熥和朱高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朱济嬉猛然看向朱允熥:「你早就知道?」

朱允熥压下心中惊涛,面色平静:「我说过,皇爷爷不会坐视天下大乱。」

他缓缓起身:「二位堂兄,现在收兵,上表请罪,或可保全宗庙。

「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帐外,寒风呼啸。

而真正的风暴,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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