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40.谢危的吻【金(1 / 1)

这几日宫里的日子,比姜雪宁预想中安稳许多。

齐姝待她十分亲厚,每日课业结束后,两人常常一同靠在景韶宫的软榻上闲谈解闷。

齐姝同她讲宫里的旧事秘闻,她便细说林安镇的风土人情、市井趣事。

谢危这几日也没有单独召见她。

课业上他该严厉便严厉,该指点便指点,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终于到了休沐日。

天色刚蒙蒙亮,姜雪宁便收拾妥当,早早出宫回了姜府。

她穿过层层庭院,径直走向正厅,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姜雪宁抬步走入厅中。

姜雪宁:““父亲,母亲。”“

她规规矩矩地欠身行了礼。

上首坐着的姜伯游看见她,眼中瞬间添了亮色,语气满是欣喜:

“宁丫头回来了。”

他细细打量着她,关切地查看她的气色模样,生怕她在宫里受了委屈,连忙摆手道:

“快坐,快坐。”

“在宫里这些日子怎么样?吃得惯吗?夜里睡得安稳不安稳?”

他一连问了好几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姜雪宁落座回话。

姜雪宁:““一切都好。”“

姜雪宁:““长公主殿下待女儿极好,从无半点架子,还常让宫人给我送点心吃食。”“

姜雪宁:““授课的先生学识渊博,我也着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姜伯游听了,紧蹙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为父日日惦记着你在宫中的光景,总放心不下。”

“长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你伺候在侧,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不可失了礼数。”

姜雪宁:““女儿知道。”“

一旁的孟氏虽也放下了些许担忧,嘴上却依旧分毫不让,语气冷淡地开口:

“长公主仁善宽厚,是殿下的气度。”

“你可别仗着殿下脾气好,就肆意松懈、失了分寸。”

“宫里不比府里,处处都是规矩,你才学了多少?”

“不过是跟着念了几日书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那些本事,哄哄外人也就罢了。”

“要我说,若是惠姐儿进宫去做长公主伴读,定然比你做得好。”

“惠姐儿自幼读书习礼,举止周全、性子沉稳,哪里像你这般浮躁。”

姜雪宁:““母亲说得是。”“

姜雪宁:““姜雪蕙的确样样出众,可长公主的伴读人选,是安太妃亲下懿旨、长公主亲自敲定的。”“

姜雪宁:““母亲既然觉得姜雪蕙远胜于我,那当初殿下为何不选她,反而挑了我?”“

姜雪宁:““难不成,母亲是觉得长公主识人不明,放着优秀的人选不用,偏偏选了资质平庸的我?”“

姜雪宁微微偏头,神色看似诚恳,语气却带着几分淡然的反问。

姜雪宁:““这话女儿不敢应下,母亲若是当真这般认为,大可入宫面见殿下,为姜雪蕙讨个说法。”“

“姜雪宁!”

孟氏胸口骤然起伏,怒色涌上脸颊,正要出声斥责,一旁的姜伯游连忙抬手按住她,出声劝解:

“好了夫人,少说两句。”

“宁丫头难得回府一趟,一家人好好说话便是,何必句句针锋相对。”

他转头看向姜雪宁,无奈叹了口气,语气格外温和:

“宁丫头,你母亲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终究是挂念你的,只是不善言辞,你莫要往心里去。”

姜雪宁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姜伯游一脸左右为难、极力调和的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姜雪宁:““父亲,您也少说两句吧。”“

姜雪宁:““母亲为何素来待我冷淡,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姜雪宁:““当年若不是您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婉娘何至于被嫉恨至此?”“

姜雪宁:““当年若不是您懦弱无能,连自己后宅的事都管不住,任凭两个女人明争暗斗,我又何至于被人换了身份,在乡下蹉跎十几年?”“

姜雪宁:““婉娘固然有错,可您就全然无辜吗?如今倒是装得一派平和,想把所有事轻轻揭过。”“

说完这番话,姜雪宁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正厅里,只剩下姜伯游和孟氏两人。

姜伯游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又憋屈,喃喃自语:

“这孩子…我不过是随口劝她两句,她怎么连我也一并数落了?”

他转头想跟孟氏吐槽两句,却发现妻子怔怔坐着,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夫人?你在想什么?”

孟氏缓缓回过神:

“没什么。”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姜雪宁方才那番话,居然半点错都没有。

当年若不是姜伯游执意迎娶婉娘,宠妾灭妻,让一个妾室处处压在正妻头上,她怎会心底积怨多年?

若不是这份根深蒂固的怨恨,婉娘又怎么会被逼到庄子上,狠心调换两个孩子,报复泄愤?

她又怎么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分离十几年,再见之时,早已被层层旧怨隔阂,再也亲近不起来?

孟氏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她恨了婉娘十几年,只因姜雪宁眉眼间有几分婉娘的影子,便打心底厌恶抵触这个亲生女儿。

可细细想来,婉娘固然可恨,可酿成这整场悲剧的,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我回房歇息了。”

孟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内院去了。

只留姜伯游独自坐在厅中,心头莫名发闷,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刚刚悄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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