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城地下的升降井。
井深两千一百米。
于洋站在升降平台上。
平台以每秒十二米的速度下降。
岩层在两侧的探照灯光里掠过。
灯光把每一层岩壁照得清清楚楚。
花岗岩。
玄武岩。
变质岩。
每一层都在规则探测的扫描下显出细密的纹路。
纹路是蓝星地壳自然形成的结构。
于洋用规则视野扫过去。
纹路的深处。
偶尔会亮起一道极淡的光。
光的位置每隔约八十米出现一次。
间隔均匀。
均匀得不像自然形成。
“这条通道。不是我们挖出来的。”于洋低声说。
“你说什么。”通讯器里传来任成华的声音。
“我说这条通道。有人挖过。”
“不可能。”任成华说。
“开挖之前我做过全深度扫描。这条线路地下没有空洞。没有遗迹。没有任何人工结构。”
“扫描扫不到的东西。不等于不存在。”
于洋把手贴在升降平台的栏杆上。
栏杆是合金的。
合金的温度冰凉。
但他的手心有一团热。
热源来自传奇手套。
手套掌心的浅色纹路。
从进入这条通道开始。
就没有停止过发热。
热度在匀速上升。
每下降一百米。
热度就上升一点。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两千一百米。
纹路的温度比地表时高了约一倍。
升降平台在两千一百米处停住。
井底。
通道在这里横向展开。
宽度约六十米。
高度约二十米。
通道的尽头。
是一面金属色的墙壁。
墙壁的表面。
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光膜。
光膜的纹路。
与海底信标的封印光膜一模一样。
于洋走下平台。
他的靴子踩在通道的地面上。
地面平整。
平整得像被刀切过。
任成华的施工队挖到这里。
挖出了这面墙壁。
挖出了这层光膜。
然后停工。
等待他的命令。
于洋走到墙壁前。
他伸手。
手掌隔着两厘米。
停在光膜的表面。
光膜的温度。
通过空气传递过来。
冰凉。
但与通道里的冰凉不同。
这种冰凉里带着一种微弱的节律。
节律很慢。
大约每四秒一次。
四秒。
一次。
像一个人的心跳。
只是太慢。
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于洋收回手。
他解下腰间的左轮。
左轮的枪身。
在探照灯下泛着乌黑的光。
枪身上那只竖着的眼睛纹饰。
在光膜映出的微光里。
微微亮了一下。
光膜的表面。
在同一瞬间。
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扩散到边缘。
又原路返回。
周而复始。
于洋盯着光膜。
他数了数涟漪的周期。
每秒约零点五圈。
“它认识这把枪。”他说。
“认识什么。”任成华问。
“它认识这把左轮。”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你把一把枪带下去了。”任成华说。
“一把枪。和一个两千米深的封印。它能认识什么。”
“我不知道。”于洋说。
“但它在回应。”
他抬起左轮。
枪口朝向光膜。
他没有扣扳机。
只是让枪身靠近光膜。
枪身与光膜之间。
距离缩短到一厘米。
光膜的涟漪突然停止了。
停止的瞬间。
涟漪的纹理在光膜表面重新排列。
排列出一个图案。
图案的形状。
和左轮枪身上那只竖着的眼睛。
一模一样。
于洋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十七条的元数据。海底信标的封印。恒星之心的龙纹。传奇手套的纹路。现在。加上这道光膜。”
“五种纹路。同一种语言。”
他的耳边。
响起一阵极轻的声音。
声音来自光膜内部。
隔着两千米的岩层。
那声音依然清晰。
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也不是收割者的语言。
是那五种纹路共用的语言。
于洋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节律。
节律在说一件事。
它在等。
还在等。
三万一千年前。
有人打开过它。
三万一千年后。
它等到了今天。
“姜强。”于洋对着通讯器说。
“我把光膜的纹路扫描给你。你比对一下。第十七条元数据里的签名。是不是同一个。”
“收到。”姜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比对需要时间。大概三分钟。你先别碰光膜。等我结果。”
“好。”
于洋站在原地。
他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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