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一副全新的、未开封的水晶骰盅和三粒象牙骰子被拿了过来。何超琼先净了净手,用一块手绢擦干,然后拿起骰盅,动作娴熟而优雅。
“曹先生,请验骰。”
“不用验,我相信你!”曹曦点点头道。
何超琼将三粒骰子放入骰盅,盖上盖子,“爹地,曹先生,请下注。”
“我是主,你是客,让你先选。”何鸿燊大方地一挥手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押豹子。”曹曦回道。
“好,那我就押大。”何鸿燊神色自若,感觉胜券在握一样。
“买定离手!”何超琼话音一落,手腕微动,骰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骰子与盅壁来回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哗啦声。
摇了大约30秒,何超琼手腕一沉,“啪”一声,将骰盅稳稳扣在铺着绿绒的托盘中央。
何鸿燊依旧面带微笑,他稳赢,他已经听出骰子是四五六,十五点大。
曹曦面不改色,意念一动,骰盅下面的骰子变成了六六六,豹子!
何超琼的目光扫过自己的爹地,又落在曹曦脸上,然后,她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骰盅。
三粒象牙骰子静静地躺在绿绒上。
六点,六点,六点。
豹子!
何超琼有点吃惊,明明是四五六大的,怎么可能是豹子?
何超仪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粒骰子,何鸿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随即变得意味深长,盯着骰子又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女儿何超琼,又看向曹曦,难道是女儿帮了这小子?
赌王毕竟是赌王,何鸿燊突然鼓掌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后生可畏!曹生,你赢了!”
“何博士承让了!”曹曦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那合作的事,还有我们安全回港岛的事……”
“我赌王输得起,说话算话!”何鸿燊站起来大手一挥,那份狮子大开口的提议仿佛从未存在过,“就按你说的,25%。阿琼,安排汽车,明天下午送曹生他们先去珠海,避开傅家的耳目,然后再乘坐快艇回港岛,确保万无一失。”
“好的,爹地。”何超琼应下,目光再次掠过曹曦。
“多谢何博士了!那项目的事?”曹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还是有点担心项目的事,何赌王不会想要空手套白狼吧。
“曹生,这事交给阿琼和阿仪负责了。”何鸿燊站起身,走到曹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澳门水深,傅家那边,我会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但港岛利家……”
“多谢何博士提醒,我心里有数。”
事情定下,又寒暄了几句,曹曦便借口去看看阿豪,便离开了客厅。
他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何鸿燊父女三人,何鸿燊坐回沙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阿琼,港岛避风塘的项目,你去跟进,25%就25%,但条件要谈好,避风塘所有的娱乐场只能由我们何家负责。还有让你妹妹辅助你,也让她出去见见世面。”
何超琼沉吟片刻,道:“知道了爹地,那新葡京那边?”
“让你大哥去管,顺便打压一下傅家的气焰,各个娱乐场都该清理一下了。”何鸿燊敲了敲茶杯。
何鸿燊顿了顿,又想起刚才的赌骰子,语气随意道:“阿琼,刚才他赢这一把,是运气,还是……”
何超琼心头一跳,爹地这是在怀疑她?她立马解释道:“爹地,不是我,我摇的,明明是四五六大,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豹子了?”
“是么?”何鸿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追问,如果不是女儿动了手脚,那骰子怎么变成了六六六,反正他是不相信。
随后又看向小女儿何超仪,问道:“阿仪,你觉得呢?”
“啊?”一直安静旁观的何超仪,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道:“好厉害啊爹地!他居然敢跟你赌,还赢了!不仅运气好,而且我觉得他勇气可嘉,好帅,好有型!比那些整天围着我阿谀奉承的少爷们强多了!”
何鸿燊被小女儿直白的话逗笑了,摇摇头道:“你呀,人心险恶,不要光看表面!这次去港岛发展,多和你姐姐学学!”
“我知道了爹地!”何超仪点头道。
“还有……”何鸿燊站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又说道:“你们俩交朋友可以,但要清楚分寸,何家的女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能损害何家的利益。”
闻言,何超琼微微蹙眉,何超仪却嬉皮笑脸的点点头
说完,何鸿燊便回房休息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何超仪凑到姐姐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姐姐,你说爹地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你啊?你是不是对那个港岛男人……”
“别乱说。”何超琼轻轻抽回手臂,打断了妹妹的话,神色如常道,“父亲只是提醒我们,注意身份。赶紧回屋睡觉去。”
“哦,真的是这样么?”何超仪吐了吐舌头,跑回了楼上。
何超琼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三个六的象牙骰子上,心想到底怎么回事呢?出老千了?不对?
她想起曹曦提出赌局时那笃定的眼神,愈发好奇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殊不知好奇害死猫。
夜里凌晨一点,曹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有枪手再出现。
曹曦索性起身,走出客房,何家宅子很大,寂静无声,只有回廊微弱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曹曦不知不觉走到了三楼的露天阳台——那里有一扇玻璃窗,正对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曹曦坐下,意外发现那是何超琼的卧室,开着小灯,何超琼也没有睡。
她换了一身红色真丝睡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