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深渊组织,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根据赵小虎抓获的那个间谍交代的情报,派他潜入天方高科技研究所的幕后势力,就是这个横跨多国的地下情报组织。他们的触角遍布金融、军工、科技等多个领域,既做情报买卖,也做资金洗白,规模之大、根基之深,连多国情报机构都颇为忌惮。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方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
管天峰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里满是得意:“当然是依靠国安部门的帮忙。”
“国安?”
“对。”管天峰双手抱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解释道,“赵小虎把那个间谍交给国安三局之后,他们根据审讯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锁定了深渊组织在国内的三个据点——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昆明,还有一个在延边。国安那边对这事儿非常重视,直接报到了部里,然后派了大队人马前去抓人。”
说到这里,管天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就猜到,深渊组织的人没那么好抓。他们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反侦察能力极强,每个据点都有预警机制和逃跑通道。国安的人一动手,他们就会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散逃窜。”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方阳隐约猜到了什么。
管天峰的眼睛一亮:“钱。那些据点里有他们多年来积累的财富——现金、黄金、无记名汇票,这些东西体积大、重量沉,不可能瞬间转移。国安的人去抓人,那些据点负责人第一反应一定是先跑,但跑的时候一定会把最值钱的东西带上。我要做的,就是盯住这些钱的去向。”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
“这是从昆明据点撤出来的一支转移小队,他们带着至少三辆运输车,从昆明出发,穿过云南边境,一路往南走。我在他们的车辆导航系统里植入了追踪程序——别问我怎么做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方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怪不得赵小虎当初把所有审讯资料和抓获的人员全部移交给了国安,管天峰一点意见都没有,还主动催着赵小虎快点交。
原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怪不得小虎把所有资料交给国安的兄弟,你一声都没吭。”方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准备拿他们当枪使啊。”
管天峰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脸得意道:“当然。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国安负责打草惊蛇,我负责追踪猎物,最后由我们来收割成果。各取所需,完美配合。”
方阳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和坐标。
“看他们所在的方位……这是东南亚?”
“对,已经进入马来西亚境内了。”管天峰放大了地图,用光标指着红点的移动方向,“他们从云南出境后,先到了缅甸,然后走泰国南部,穿过马来半岛。按照现在的速度和方向来看,目的地应该是吉隆坡以南的一个港口城市——巴生港。那里华人多,地下金融网络发达,非常适合转移和藏匿大额资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根据我截获的一些加密通讯来看,他们在巴生港有一个中转仓库。这些财富到了那里之后,会被拆分成多个小包裹,通过不同的海运渠道分散到东南亚各地的离岸账户和保险箱里。一旦完成分散,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巴生港之前动手。”方阳说道。
“没错。”管天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估算过他们的行进速度,大概还有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就会抵达目的地。如果我们要动手,就必须现在开始部署。”
他看向方阳,目光灼灼。
“方总,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让小虎他们出发了。只要这些人停下来休整,我们就直接把这笔钱抢过来。”
方阳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有多少钱?”
管天峰摇了摇头:“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办法透视他们的运输车。但根据我截获的通讯内容和资金流动记录来推算,光是昆明这一个据点转移出来的财产,就不会低于五亿美金。”
“五亿美金?”方阳的眉毛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真没想到,深渊组织搞钱竟然这么容易。一个国内的二级据点,随随便便就能积累五亿美金的财富。
要知道,这只是他们在昆明的一个点,全球范围内,这样的据点少说也有几十个。
这个组织的真实体量,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如果只有几百万、一两千万美金,方阳不会让赵小虎冒险跨国行动。但五亿美金,折合人民币三十多个亿,这笔钱值得他动一动。
而且,这笔钱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黑钱。
深渊组织不可能报警,不可能走法律程序,甚至不可能公开声张。抢了就是抢了,他们除了吃哑巴亏,没有任何办法。
方阳沉吟了几秒,做出了决定。
“行,让小虎去。”
他看了管天峰一眼,补充道:“但是,人员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一分钱都不要。”
管天峰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很快,方阳就叫来了赵小虎,询问他愿不愿意去马来西亚当一次黄雀。
赵小虎的回答干脆得让方阳都有些意外。
“去。”
一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赵小虎本来就对之前的事情憋着一口气——深渊组织的人跑到他的地盘上搞事情,他和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抓住了人、拿到了资料,结果最后全部移交给了国安,功劳是别人的,好处也是别人的。
他理解方阳的考虑,也知道那些东西在国安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但心里的那股憋屈劲儿,始终没有散掉。
现在既然国安的人抓不住这笔财富,那就不能怪他们自己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