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泽和佟嘉初从客厅走出来，一个手里拿着手机，一个手里捏着半个苹果。

佟玉泽看见郁甜只是点了下头，说了句回来了。

佟嘉初倒是笑了笑，把苹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晚饭是他炒的西红柿鸡蛋，咸了点儿但能入口。

郁甜换鞋进屋，客厅里暖洋洋的灯开着，茶几上摊着佟嘉初的课本和习题册，电视开着静音放着什么纪录片，画面里一头北极熊在雪地里慢吞吞地走。

她走过去把那摊课本理了理摞好，在沙发上坐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佟墨白提着行李箱上楼去放，脚步声嗒嗒嗒地上了楼梯又下来，手里端了一杯热水递给郁甜。

她接过来捧着，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下来了。

“那边怎么样？”佟宛禾盘腿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仰着脸看她，“那块地大不大？能盖房子吗？”

“大，五六亩呢。”郁甜喝了一口水，“草长得比你还高。”

佟宛禾眼睛瞪圆了：“比我还高？那我得去看看。”

“等你放假了带你去。”郁甜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那块地就收拾出来了，种上花，盖个小房子，夏天你可以在槐树底下乘凉。”

佟宛禾满意了，从地毯上爬起来说了句晚安就蹦蹦跳跳上楼去了。

佟玉泽和佟嘉初也各自回了房间，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静音里那只北极熊还在雪地里走着。

郁甜关了电视，把茶几上的课本收进佟嘉初的书包里，又把沙发靠垫拍松了重新摆好。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佟墨白就靠在楼梯口看着她，也没过来帮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像是看她做家务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你看什么呢。”郁甜拍完最后一个靠垫直起腰来。

“看你。”佟墨白说。

郁甜被他看得耳根有些热，走过去推了他一把：“上楼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第二天是周日，郁甜起了个大早，把客房彻底收拾了一遍。

她把床单被套全换成了新的，晒过的被子蓬松柔软，叠好铺在床上拍了两下，被角平平整整的。

枕头换了两个新的荞麦枕，枕套是浅灰色的纯棉布，摸上去细软服帖。

窗帘拉开透了一上午的风，房间里那股久没住人的闷气彻底散干净了，换进来的是外面花园里桂花混着青草的气息。

她站在客房门口左右看了看，又走进去把床头柜上那只陶瓷小台灯擦了擦，灯罩上一点浮灰都没了。

满意地点了点头出来，刚好撞上佟墨白从书房出来，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收拾好了。”郁甜说，“你爸妈回来了住这儿，东西都换了新的。”

佟墨白看了一眼客房，点了点头：“挺好的。对了，刚才佟雨熙打电话来，说婚礼策划那边把方案初稿发过来了，让你有空看看。”

郁甜一听立刻回卧室拿了手机，点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是一份PDF文档。

她坐在床沿上点开来看，方案是照着“拾光”公司案例照片的风格做的，草坪仪式区用白色纱幔搭架子，花瓣路是浅香槟色的玫瑰花瓣，宾客座位用浅木色的折叠椅，椅背上系着细麻绳扎的小束满天星。

整场布置干净清新，不铺张不浮夸，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翻到最后一页郁甜注意到手捧花的方案，是用白玫瑰和淡粉色的洋桔梗搭配尤加利叶，简单一束系着米白色丝带。她看着那束花的图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里。

给佟雨熙回了个消息说方案很好不用改，顺便问了句婚纱照什么时候拍。

佟雨熙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嫂子你别急，拍照定在下周六，摄影师是我朋友介绍的，拍得特别自然。地点你们定，想拍外景就外景，想棚拍就棚拍。”

郁甜想了想，回了一句拍外景吧，地点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周一上午郁甜去了“拾光”公司签合同，佟雨熙陪着她一起去的。

公司开在城南一条文艺街上，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玻璃门上贴着干花拼成的logo，推门进去迎面是一面挂满案例照片的墙，大大小小几十张相框错落着挂在一起，每一张照片里的婚礼风格都不一样，但都透着一股相似的温暖。

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利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自我介绍叫林栀。

她接待郁甜的时候态度亲切但不过分热情，把合同条款一条一条解释清楚，茶水换了两次，还特意问了对甜品台有什么偏好。

郁甜说不用太复杂，几样小蛋糕和水果就行。

林栀记下来又问喜糖的包装想要什么风格的，佟雨熙在旁边抢着说纸盒的就行不用太花哨，环保又好看。

郁甜点头同意，三个人又聊了半个小时把细节都敲定了，合同签完字林栀送她们出门。

走出“拾光”的时候天阴着，但没下雨，风里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佟雨熙挽着郁甜的胳膊沿着文艺街慢慢走，街两边都是些特色小店，有卖手工皮具的，有卖干花和香薰的，还有一家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色瓷器的。

两个人走走停停，佟雨熙偶尔指着橱窗里的东西说好看，郁甜就跟着看一眼笑一笑。

走到街尽头佟雨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嫂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结婚礼物。”

“什么礼物？”

“还没做好呢，做好了再告诉你。”佟雨熙神秘地眨了眨眼，“反正是你肯定会喜欢的东西。”

郁甜被逗笑了，也没追问，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才各自开车回家。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好像从决定办婚礼那天开始时间就被人偷偷加了速。

周三郁甜去参加了佟宛禾学校的家长开放日，坐在教室后排和关屿妈妈挨着听了一节数学课。

关屿妈妈是个圆脸女人，说话爽朗，两个人聊了小半节课，从孩子成绩聊到周末去哪儿玩，最后约了下次一起带孩子去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