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必了！”他连连摆手后退，“我救你不过是顺手，并非图你报答。姑娘既已无碍，在下告辞。”

沈若锦见他后退，追上前几步，眼眶一红：“恩公可是嫌我并非修士？我——”

“绝非如此！”

他下意识看向穹姒，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知该如何应对。

“姒姒……”

穹姒靠在路边的柳树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看戏似的看着他。

闻沧跟她目光一对上，心头莫名一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立刻收回视线，看着沈若锦，“在下已有、已有倾心之人，不便再与姑娘有瓜葛。”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若锦怔了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穹姒。

远处的少女一身红衣，美得明艳又张扬，她站在柳荫下，似乎与这处格格不入。

沈若锦的目光黯了黯，这就是他的心上人吗？

她低下头：“……是小女子唐突了。多谢恩公相救，这份恩情，沈家定有厚报。”

闻沧敷衍了两句，逃也似的走回穹姒身边。

“走吧走吧。”

穹姒捏着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开口：“已有倾心之人？”

闻沧脚下一个趔趄。

“我那是、那是为了打发她随便说的！”

“哦。”穹姒咬了一口桂花糕，学他，“随便说的。”

闻沧被她的热气瞬间上头，脖颈耳朵一片通红。

他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句话。

倾心之人。

他哪有什么倾心之人。

他这十二年闷在青玄宗修炼，连女修都鲜少接触，哪来的……

脚步顿住。

他猛的抬起头，看着走在前方的背影。

她们已经走到主城道路了，路边又多了许多摊贩。

她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正低头看摊主捏龙形糖画，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又落下。

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

晚上，他们在镇上落脚。

穹姒吃了些暮阳镇的特色，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闻沧坐在自己房里调息，脑子里却乱七八糟。

白天沈若锦的话反复回响。

“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救命之恩。

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

他猛然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姒姒救了他那么多次。

秘境夹缝里、阵纹暴动时、雷劫之下……

那他……

好像真的无以为报。

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疯了！

他在想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谁？她来自哪里？她为什么出现在秘境里？

他统统不知道。

他连她到底是什么人都没弄清。

可他就是想在她身边待着。

待多久都行。

这种心思，叫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隔壁房间还亮着的灯火，良久良久，没有移开视线。

心，又乱了。

在暮阳镇留了几日，闻沧经常出神。

穹姒和他说什么，经常说了几句都没人回应，看他的时候见他总盯着自己出神 。

“……闻沧，你病了？”

“？！”闻沧回神，摇头，“没有。”

“盯着我看做什么？”

她们今日要离开暮阳镇，前往秋水城。

秋水城以辣闻名，穹姒没怎么吃过辣，她想去试试。

今日她穿了一身粉绿色长纱裙，袖口是层叠的花瓣设计，看起来娇俏又灵动。

又是不一样的她。

相处数月，他发现她和想象中非常不一样。

十分鲜活。

“……你好看。”

“我知道。”

闻沧笑了，“嗯。”

好看。

爱看。

所以多看。

穹姒也没管他，买了辆马车，开始前往秋水城。

她的神力恢复了一些，但进入凡尘地界，她已经完全化凡，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看她都是普通凡人。

一个凡人，身边跟着个合体期高手，没人不长眼的来找二人的不痛快。

秋水城灵气非常浓郁，是附近几座城池中散修聚集的中心。

闻沧找了一家酒楼，给穹姒点了一桌子菜，又跟店小二打听了一圈城里的美食铺子，打算接下来几天带她挨个吃一遍。

穹姒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闻沧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唇角压都压不住：“是吗？”

“嗯，最近四处跑，你消耗大。”

每次给她带回来的吃食都非常合胃口。

“那姒姒多给我夹几块，补回来。”

穹姒看他一眼，见少年梗着脖子和努力和自己对视，不移开视线。

但耳尖却一片通红。

她没多说什么，又夹了两块肉放进他碗里。

闻沧心满意足低头扒饭，碗边的热气熏得他眼圈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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