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醉鬼又坐直身体,看着他。
“闻沧,低头。”
少年照做,弯下腰,低头和她视线齐平。
“怎么了,姒姒。”
穹姒抬手,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弯起。
“喜欢。”
闻沧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她是回答自己刚刚的问话。
小醉鬼的反应有些迟钝。
但是,他也很喜欢。
“有多喜欢?”
“唔……最喜欢你做的饭。”
“那我给你做一辈子,只给你做,好不好?”
他声音压的很轻柔,在对她循循善诱。
等她一句同意。
“好啊。”
小醉鬼和他离得很近,笑眼弯弯。
闻沧觉得自己疯了。
若不是疯了,怎会如此大胆的……
唇瓣上传来独属于她的甘甜,鼻息间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
穹姒推他,没推动。
轻轻咬了他一口。
闻沧理智回笼,稍稍退开。
少女的唇瓣被他毫无章法的吻过,此时莹润泛着水光。
还想再次一亲芳泽。
他刚尝过了,那滋味让人上瘾。
活了数不清的年岁,他以为自己无情无爱,无欲无求。
却在遇见她后,一切都失控了。
“姒姒。”
穹姒躺下闭眼,声音懒洋洋的:“嗯?”
“与我结为道侣,好不好?”
少女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均匀绵长。
又睡过去了。
闻沧没急着闹醒她,抬手轻抚自己的唇瓣。
刚刚……
亲她了。
好亲,爱亲。
还想再亲。
但此时这般多少都是趁人之危。
罢了。
等她醒吧。
直起身子,又饮了一口酒,在她身旁的空地盘膝坐下。
酒坛子随意放在身侧,单手撑在躺椅扶手上,另一只手细细描绘她的面容。
怎会有人这般会长。
处处都戳在他的心窝上。
穹姒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林中老树的枝叶洒下来,碎金般落在她脸上。
她抬手挡了挡光,坐起身,宿醉的钝痛在灵力的冲刷下迅速消退。
院中石桌上摆着一碗醒酒汤,温热的,旁边还有一碟桂花糕和一碟蜜饯。
面容清俊的少年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篾正在编什么东西。
见她醒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端了醒酒汤过来。
“先喝汤。”
穹姒接过碗喝了两口,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闻沧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她,“你喝醉了。”
“……我记得我好像说了什么。”
“嗯。”他弯起眼睛,笑得又乖又无害,“你说你喜欢我给你做的饭。”
穹姒想了想:“还有呢?”
“还说,让我给你做一辈子。”
穹姒低头喝汤,没接话。
这话感觉不像是她会说的。
但如果是让他做饭的话……
好像又有可能或许应该大概……
是自己会说的。
闻沧起身把那碟桂花糕端到她手边。
昨晚那个趁她醉酒偷吻她的人,此刻温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鹿,连眼神都是澄澈干净的。
穹姒捏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来。
那坛果酒还剩大半,她正要去拿,闻沧已经先一步把酒坛子收走了。
“以后喝酒我陪你。一个人喝容易醉。”
“我昨夜醉了,可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闻沧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没有。你睡了,很乖。”
穹姒将信将疑地看了他片刻,也没再追问。
收拾妥当后两人继续上路。
穹姒走在前头,闻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和过去百年一模一样。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少年,昨夜趁着月光将她的唇瓣尝了个遍。
闻沧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唇角有一瞬极快的上扬,很快又压平。
她还是很好骗的。
可他又舍不得,骗得太狠。
此后的日子与之前百年并无区别。
穹姒指路,闻沧跟着;穹姒想吃,闻沧做;遇到不平事,闻沧出手。
但闻沧处理那些不长眼的修士时,手段比以前利落了许多。
他也从未提起那个夜晚的一切,也没说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
一如以往。
二人同行。
但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时,他心底总忍不住产生一些不好的念头。
有些残忍嗜血。
他希望她眼里只有他,哪怕那眼里并未掺杂情爱,也足够他满足。
可这样的念头总会戛然而止,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
他要让她看到的,永远是最温顺、最无害的那一面。
他要让她习惯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就算那是伪装。
他也能在她面前,装到永远。
闻沧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眼底流转着极为克制的暗色。
再抬头时,面上却依旧是那个跟在心上人身后为她买糖炒栗子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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