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各怀鬼胎(1 / 1)

康熙正史 洗马 2158 字 1天前

这老八从小跟着惠妃长大,与大阿哥胤遈是一路货色。

胤遈常年跟自己不对眼,二人互相看不上。

所谓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太子常年欺负老八,不仅仅因为他低贱,而是因为他和大阿哥成天在一起。

此刻,太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康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胤禩。

他看到胤禩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显然,胤禩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情,唯有康熙、惠妃和良嫔知道,他们都没有给大阿哥,甚至是胤禩透露一分一毫。

胤礽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皇阿玛给胤禩封了贝勒,又把安亲王的外孙女指婚给他——这是在培养他吗?

是在为他铺路吗?皇阿玛是不是觉得,胤禩如今比自己更得宠?

胤礽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用酒精来压制住心中那些翻涌的念头。

索额图的脸色,比太子的还要难看。

他坐在内阁大臣的席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目光阴晴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亲事的份量——郭络罗氏管他叫舅姥爷,那是他的亲外甥孙女。

如果八阿哥娶了郭络罗氏,那八阿哥就成了他的外甥孙女婿。

也就是说,他索额图和八阿哥,也成了亲戚。

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但问题是,索额图是太子党的人。

他一直是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是太子在朝中最有力的靠山。

如果他和八阿哥也扯上了亲戚关系,那别人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

他看到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心中便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太子若是怀疑他——怀疑他是不是在暗中两头下注,怀疑他是不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索额图打心眼里喊冤枉啊,这件事,也一定要跟太子说清楚不可。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背叛太子,这门亲事,是皇上亲自定的,他事先毫不知情。

可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太子肯定已经起了疑心,而疑心这种东西,一旦生了根,就很难拔掉了。

康熙这一招,高啊。

玛尔珲站在大殿中央,听到康熙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他知道,皇上把外甥女指婚给八阿哥,对安亲王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八阿哥是皇子,是贝勒,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外甥女嫁给他,就是皇子福晋,将来八阿哥若是能更进一步,她就是皇后。

更何况,八阿哥这个人,他是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待人温和有礼,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在所有的皇子中,除了太子之外,八阿哥是最出色的一个。

把外甥女嫁给他,也不算太委屈。

而且在皇子中,年龄和岁数能配的上郭络罗氏的,怕是只有八阿哥胤禩一人了。

“皇上,”玛尔珲跪了下来,声音洪亮,“臣的外甥女能得皇上指婚,是她的福气。八阿哥才貌双全,人品贵重,臣求之不得。臣,叩谢皇上恩典!”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咚咚有声。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好。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礼部——”

库勒纳连忙又站了起来:“臣在。”

“册封典礼之后,择良辰吉日,为八阿哥和郭络罗氏完婚。”

“臣,遵旨。”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暗自盘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太子、八阿哥、索额图和玛尔珲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什么。

太子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发白了。

索额图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面前的饭菜,一口都没有动过。

大阿哥胤禔坐在宗室席位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胤禩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皇阿玛对老八,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他这个长子,都觉得有些眼红。

而八阿哥胤禩,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还没有动过的酒,沉默了很久。

从今天开始,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他胤禩再是那个没有根基的、靠着养母庇护才能生存的皇子了。

他有爵位,有妻族,有靠山,有在这座朝堂上与任何人一较高下的资本。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燃起一团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康熙。

康熙正在和身边的梁九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胤禩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太子。

太子低着头,脸色阴沉,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胤禩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但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野心。

元旦的宴席,在一片热闹而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仿佛刚才那些震惊和暗流,都已经被酒水冲淡了。

宴席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太子胤礽没有立刻回毓庆宫。

他在乾清宫门口的甬道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三五成群散去的大臣和宗室,看着玛尔珲挺着胸膛、满脸红光地从他面前走过,看着大阿哥胤禔昂着头、步伐轻快地消失在拐角处,看着八阿哥胤禩低着头、步履沉稳地跟在人群后面——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毓庆宫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身后的太监们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问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出了太子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毓庆宫的大门刚一关上,胤礽就一脚踹翻了门槛旁边的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