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黑帝在爆炸烟尘中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尤其那只有血肉的右手，指尖焦黑。

【可惜……】

一个苍凉念头划过。

【若我再年轻五万载……区区半步神尊，纵有双神通，又如何能看破节点，硬抗其威？】

【岁月……终究是最无情的神通。】

他抬眼，望向从爆炸中心踏出的孙悟空。

孙悟空吐出一口血沫，赤金眼眸锁定黑帝，咧嘴狞笑：“黑帝老儿，你的破球不顶用了！接下来，该俺了！”

他身形化作赤金流星，金箍棒高举，向着黑帝当头砸下！

这一棒誓要将其砸碎！

黑帝立于废墟上空，帝袍猎猎。

他望着急速放大的赤金巨棒，脸上无波，只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肌肉微抽。

他不闪不避，也不格挡。只是静立，仿佛在等待结局。

就在金箍棒即将触及黑帝头颅的前一刹那。

“嗡！”

孙悟空身后三丈，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迈出。

暗金色禁军铠甲，布满细微伤痕，手持玄铁长枪。

面容被头盔阴影遮挡大半，只露紧抿的唇和冷硬下颌。

正是【无咎神将】！

时机妙到毫巅。

孙悟空全部精神、力量倾注前方一击，毫无防备背后。

无咎神将眼神古井无波。

玄铁长枪，悄无声息刺出。

枪尖只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必中】与【破法】法则。

“噗嗤！”

轻响，利刃入肉。

玄铁长枪从孙悟空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穿透金刚不坏身的背心，贯穿心脏区域！

孙悟空前冲势态戛然而止。

身体猛僵，赤金眼眸火焰剧烈摇曳，几乎涣散。

高举的金箍棒无力垂下。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尖。

“呃……啊……？”

他张嘴，发不出声。

无边的剧痛，力量的飞速流逝。

赤金光芒急速黯淡，火眼金睛熄灭，金刚不坏身解除。

无咎神将面无表情，手腕一拧，长枪拔出。

孙悟空闷哼，鲜血从前后伤口喷溅，身体无力坠落，重重砸在凌霄殿废墟上，溅起烟尘。

金箍棒脱手，当啷滚落，光芒暗淡。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妖猴伏诛了！”

短暂的死寂后，观望的仙官神将爆发出欢呼。

“是无咎神将！神尊出手，一击必杀！”

“这妖猴终于到头了！”

“快去看看！”

恐惧消散，变为胜利的喜悦。

几位天王、星官率先靠近，更多天兵天将围拢过来。

废墟中。

孙悟空躺在碎石尘土里。

剧痛从伤口蔓延全身，无咎神将的力量在体内肆虐，吞噬生机，冻结灵力。

视野模糊，只有影影绰绰的金甲身影逼近。

还有高空中那两道漠然俯视的身影，黑帝，与持枪静立的无咎。

他努力想睁眼，眼皮重若千钧。

……

记忆碎片闪现。

小猴子们围着他蹦跳：“大王！大王回来了！”

开满桃花的山崖。紫衫人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去吧。”

山风吹动紫衫，师姐小幽红着眼眶。

还有老熊、蝎子、长虫、聆风……一张张面孔快速闪过。

最后，是师傅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

“呃……”

孙悟空染血的嘴唇翕动，发不出声。只有微弱意念：

【师傅……师姐……大家……】

【对不住……】

【俺……还是……输了……】

高空中。

无咎神将收枪，沉默退至黑帝侧后半步。

黑帝缓缓降下，帝袍拂过尘埃，落在距离孙悟空数丈外。

他冷漠俯视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身影。

“孙悟空。”

“你的金刚不坏身已破。逆天而行，终有此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精神一振的天兵神将。

“天庭法度，逆犯当诛，形神俱灭。”

“巨灵神，持国天王。”

被点名的神将出列，躬身抱拳：“臣在！”

“率尔麾下，”黑帝指尖指向废墟中心的孙悟空。

“将此獠残躯，彻底碾为齑粉，其神魂碎片，收入炼魂盏，永镇雷火之下。”

“谨遵法旨！”

巨灵神与持国天王眼中凶光一闪。

妖猴已废，正是攫取功劳的良机！

“天兵，结阵！随本将诛灭此獠！”

“魔音司，奏镇魂曲，锁其残魂，勿使逃脱！”

命令传下。

数百精锐天兵结绞杀战阵，长戟如林，寒光指向中心的孙悟空。

持国天王身后，数名乐官盘膝坐下，怀抱古怪乐器，森冷诡异的音调开始凝聚。

巨灵神狞笑迈步，宣花斧上灵力吞吐，就要斩落。

持国天王手指按上琵琶弦，镇魂魔音即将迸发。

所有围观仙官紧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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