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2章 走投无路(1 / 1)

第一卷第122章走投无路(第1/2页)

于博握着冰冷的听筒,呆立在原地。

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像是一把小锤,一下一下,凿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就算再蠢,也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无形的大网。

而他,已经一头撞了进来,动弹不得。

“爸……怎么办啊……”

于高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六神无主地拽着他的胳膊。

“闭嘴!”

于博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陆青山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人脉?

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封死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所有退路?

……

时间,被拉回到三天前。

……

县供销社,赵志强的主任办公室里。

林秀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身前的茶杯里,热气袅袅。

她不像是在谈一场不见血的战争,倒像是在跟邻居拉家常。

“赵主任,事情就是这样。”

“我不想他再有机会,来找我和青山的麻烦。”

赵志强听着,手里的烟灰都忘了弹。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说话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女人,心里翻起了巨浪。

他一直以为,陆青山已经是个妖孽了。

没想到,他这个媳妇,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盘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里。

从散布假消息,到垄断货源,再到此刻的釜底抽薪。

杀人不见血。

“弟妹,你的意思是……”赵志强小心翼翼地问。

林秀兰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我希望,他一分钱都借不到。”

赵志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

他站起身,走到林秀兰面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弟妹,你放心。”

“你和青山兄弟的事,就是我赵志强的事!”

这是客套话,场面话。

归根到底,还是林秀兰送来了当初他帮忙买下车后,赚来的第一笔分红。

“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当天晚上,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最气派的二楼包厢。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县百货公司的钱经理,县粮站的王站长,运输队的李队长……

但凡是在县城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组这个局的,正是供销社主任,赵志强。

名义是“商讨年底联营活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赵志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张脸喝得通红。

他挨个敬了一圈酒,最后坐下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气,在喧闹的包厢里,并不起眼。

但坐在他身边,一直注意着他的百货公司钱经理却听见了。

“老赵,怎么了?有心事?”

赵志强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没什么,就是替老朋友发愁。”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然后像是酒后吐真言一般,压低了声音,惋惜地说道。

“老于……就是食品厂的于博,最近也是流年不利啊。”

“你们听说了没?他厂里给省外贸公司供的那批出口山货,出了天大的问题!”

“黄曲霉素超标上千倍!剧毒啊!”

“省里勃然大怒,不仅罚了他一大笔钱,还说……可能要派联合调查组下来,彻底清查他们厂的烂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2章走投无路(第2/2页)

“唉,这节骨眼上,资金链可千万不能断啊……”

赵志强说完,就趴在桌上,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不再言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热火朝天的饭桌,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人精。

赵志强这么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于博的厂子,不是一个罚款就能结束的,接下来还有不小的风波……

一时间,众人纷纷交换着眼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顿饭的后半场,众人吃得索然无味。

心照不宣中,大家各自散去。

……

所以今天。

于博重重地将听筒砸回电话机上。

“砰”的一声,像是砸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把他认为最铁的关系,喝过最多酒的兄弟,全都找遍了。

结果,无一例外。

不是老婆生病,就是儿子结婚,再不然就是自己手头也紧。

理由千奇百怪,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没钱,不借。

于博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湿透了衬衫,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他终于打听清楚昨天饭局。

“陆青山……”

于博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睛里是无尽的怨毒和不解。

他想不通,陆青山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能让赵志强这种人精,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通讯录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称兄道弟的名字,此刻看来,却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墓碑。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通讯录的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外号。

李阎王。

县城里放高利贷的头子,吃人不吐骨头。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于高阳看着父亲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吓得脸都白了。

“爸,不能找他!那是个黑洞!借了他的钱,就还不清了!”

“滚!”

于博一把推开儿子,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抓起了电话。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等着身败名裂,被送进大牢,不如拼死一搏!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也最畏惧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于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是……是李老板吗?”

“我,于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哦,是于厂长啊。”

“稀客。”

“怎么,想起给我这个粗人打电话了?”

于博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

“李老板,我……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周转一下。”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拖得很长,“借钱?”

“可以啊。”

于博的心头一喜,刚想说话,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于厂长,我这儿的规矩,你应该懂。”

“空口白牙,可不行。”

“得拿东西来抵押。”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

“你那个食品厂的地皮,你住的那套小洋楼,还有厂里那几台解放卡车……”

“不知道,你肯不肯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