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石台上。
二人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被人一脚踹出了殿门,在青石台阶上狠狠地滚了几下,才堪堪停住,摔在石台之上,狼狈至极。
宋凌朝下意识压低身子,再仔细窥望,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在莲花楼中交过手的青龙太子,青山。
青山趴在石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青石,衣袍凌乱,头发散了大半,一时没有起身,只是埋着头,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随即,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殿内大步走出。
那人身着轻袍,胸膛大敞,手里攥着一封红帖,步伐沉而重,每一步都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气,在青石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身形高大,站在殿前,整个人像是一座活动的山,气势雄浑,眉目间的愤怒如同积压已久的山洪,在这一刻毫无遮掩地倾泻出来:
“青山!本王告诉你多少次了!不准对应龙不敬!即便他不是应龙后裔,那也是黑渊剑的主人,你若再敢说出这般大不敬的话,就别认我这个父王!”
声音轰隆,在空旷的宫殿外回荡,惊飞了不知哪处檐角栖息的鸟。
这人,便是青龙龙王,青轩。
青山被这番话砸下来,半晌没有动作,埋着头,青筋在脖颈上一根根绷起,牙关咬得死紧,将所有想反驳的话统统死死咬住,没有让它们出来。
这时,一名女妇从殿中疾步走出,面色焦急,上前握住青龙王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恳切:“大王,青山只是个孩子,您莫怪他!”
青龙王转过头,怒气未散分毫:“都快一千岁了,还孩子!本王看就是你母后把你宠坏了!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没点本事就喜欢出去惹事,哪天死在外边都没人知道!”
说话间,他猛地一甩手,将女妇的手甩开。
青山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嘴里迸出一句话:“我死在外边就死在外边!活着你都不管我,你还管我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青龙王当场暴怒,大手扬起,欲再施拳脚,女妇急忙上前阻拦,却被那只大手顺势一甩,整个人踉跄着倒在了石台上。
“母后!”
青山猛地挺身,惊慌呼喊,眼睛死死盯着倒地的女妇,身体下意识向前冲去,却被青龙王挡住,手中长剑骤然现出,寒光乍现,直逼青山而去。
女妇挣扎着要起身,却一时没能站稳,眼看剑锋就要刺向青山。
宋凌朝飞身而出,他没有用任何法术,没有借助任何器物,只是以一种干净而迅速的姿态跃出阴影,在剑锋抵达青山的前一刻,伸出手,徒手握住了那道剑刃。
刃口锋利,切入掌心,鲜血瞬间渗出,顺着手指蜿蜒而下,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凌朝脚下滑步后退数步,借着那股力道将冲势卸去,稳稳停在了青山身前。
小黑鱼从阴影中跟着走出,脚步急切,低声唤道:“宋公子!”
青龙王三人当场愣住。
青山抬起头,眼中的通红还没退,却在看清眼前身影的瞬间,惊愕取代了一切,嘴里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宋朝生?!”
青龙王的目光在那一刻落在宋凌朝握住剑刃的那只手上,看到血迹渗出,随即看到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弥合,他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将手中长剑的力道缓缓收回。
宋凌朝松开手,将掌心的血迹在衣上轻轻一拭,随即拱手,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晚辈宋凌朝,见过青龙王。”
青山站在他身后,还没回过神,目光在宋凌朝与青龙王之间来回游移,满脸都是困惑。
青龙王收起长剑,看着眼前这个挡在自己儿子身前的年轻人,眉宇间的怒色渐渐消散,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果然是你。”
宋凌朝微微一怔。
“早就听闻宋公子在冥界翻天覆地一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青龙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宋凌朝拱手道:“若非方才龙王未用神力,晚辈怕是接不住这一剑。”
青龙王眼眸微抬,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似笑非笑。
青山这时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宋凌朝,眼睛里涌动着难以压制的激动:“你是宋凌朝?!那个身负女娲石,摧毁宇宙法则,还把无尽封印在自己体内的宋凌朝?!”
青龙王转过头,一声喝去:“谁让你起来了!给我好好跪着!”
青山脸色一僵,看了看宋凌朝,又看了看青龙王,终于还是耷拉着肩膀,带着一肚子不情愿,重新跪回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宋凌朝几人跟随青龙王走进了殿内,满脸憋屈。
殿内宽阔,陈设简洁,与外头那些装饰繁复的宫殿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武将惯用之地特有的利落,烛光在四角燃着,将整个殿内映得暖而明亮。
几人落座,侍女很快呈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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