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深空,第七舰队第三巡防支队的巡逻航线,舷窗外是凝固的黑暗,星光稀得像撒进墨水里的一把盐。
凯尔·哈珀站在观测台前,指尖在数据屏上划了几下,把一片空域放大又缩小,眉头微微拧着。
雷恩,你过来看。
雷恩·科尔从舱壁上直起身,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没看出名堂,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
这片空域,三个小时里,有十七次引力波微扰,波形一致。凯尔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按固定航线反复经过。
雷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起眼。
你确定不是仪器故障?
我查了三遍,数据没问题。
雷恩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梅大小姐要是在,肯定又要说数据不会说谎
那就不用等她了。凯尔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锐利,我们自己查。
话音刚落,舰桥的警报骤然拉响,红色的光在舱壁上流转,刺耳的蜂鸣声灌满整条走廊。
梅·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得不像是在报敌情。
全员战斗准备。敌舰十六艘,齐塔瑞制式,正以战斗队形向我方包抄,距离四十万公里。
雷恩把烟别回耳朵后面,眼底那点懒散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锋利的冷光。
来得正好,我练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十六艘齐塔瑞战舰,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从黑暗里包抄过来,舰首的炮口缓缓亮起,蓄势待发。
梅·陈的声音在频道里一字一句,快得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清单。
敌旗舰在编队正中,护盾最厚,主炮充能还有九十秒。
雷恩,你负责撕开左翼,把他们的阵型打散。
凯尔,你跟着我,等阵型散了,用电磁脉冲瘫痪他们右翼的护盾发生器。
这一仗,我们要在五分钟内结束。
雷恩咧嘴,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五分钟?梅大小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三分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经冲出气闸,人联制式的战衣在真空中亮起一层温润的光,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雷恩的身影在真空中拉出一道银线,直扑齐塔瑞左翼编队。
他抬手,五指张开,朝着最前面那艘战舰一按。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艘战舰的护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猛地向内塌陷,随即轰然炸开,整艘战舰在动能的反噬下被生生压扁,像一只被踩碎的罐头。
动能操控,可不是只能给人推一把。雷恩收回手,眼底带着一股野性的快意,我这辈子练的,就是怎么把砸在别人脸上。
剩下的战舰反应过来,主炮齐射,十几道能量束交织成一张网,朝他罩过来。
雷恩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双臂张开,那十几道能量束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像被抽走了筋骨,一寸一寸地减速、凝滞,最后悬停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吞了你们的力,还给你们。
他抬手一挥,那十几道能量束原路返回,精准地轰在每一艘战舰的炮口上,连锁殉爆,左翼编队瞬间化成一团团火球。
舰桥里,凯尔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
这就是阿尔法级第一战力……
别看了。梅·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右翼,凯尔,该你了。
凯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能力用在战场上,不是在训练场的靶子上,不是在对练的沙袋上,而是对着十六艘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敌舰。
电磁操控的能力顺着锁定链路蔓延出去,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钻进右翼三艘战舰的护盾发生器里。
三秒后,三艘战舰的护盾同时爆出刺目的火花,防护罩像蛋壳一样碎裂。
成了。凯尔睁开眼,手心全是汗,我做到了。
做得不错。梅·陈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度,敌旗舰,我来收尾。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紫色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在敌旗舰的舰桥中央张开。
下一瞬,敌旗舰的指挥层从内部被撕裂,整艘战舰在空间裂隙的绞杀下断成两截,火光吞没了舰桥。
战斗结束,前后不到四分钟。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凯尔靠在观测台边,手还有点抖,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四分钟……我们做到了。
雷恩从气闸里晃回来,战衣上沾着点焦痕,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梅大小姐,说好的五分钟,我们提前了一分钟。
梅·陈站在舰桥中央,没有接这句玩笑,目光落在数据屏上,声音沉了下来。
别急着庆祝。
敌旗舰的通讯记录里,有一段加密信号,在战斗开始前,已经发出去了。
信号方向,九界。
舰桥里的欢呼声,一点一点落了下去。
凯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九界?那不是阿斯加德的地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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