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老吃家，吞噬的时候也是能品尝味道的。

……

铺天盖地的以骸潮尽数退散。

满地狼藉的残骸堆积如山，破碎的骸骨与凝冻的黑雾层层堆叠，将这片空域围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混杂着寒冰碎末与原初以太的腐蚀气息，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维泽尔缓步立身，转头看向身侧卸去战力的夜王，开口询问起埋骨地如今的局势。

夜王抬眸扫过四周狼藉，心底暗自腹诽。

这帮畸变怪物没完没了，打完一波又来一波，连半点喘息的空隙都不肯留给她。

这个男人是没有眼力见儿吗，没看到老娘现在很累嘛！

她敛去眼底的不耐，语气冷淡地开口。

“如今的埋骨地，大半疆域已经彻底沦陷，被原初以太侵蚀体与高阶焚化工占领。”

“弥勒凭空消失，踪迹全无。青铜兽彻底放弃抵抗，坐视疆域被吞。比蒙龟缩蛰伏，全程避战不出。”

说到此处，夜王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整片埋骨地的君王级战力，如今只剩我和始主还在死扛。

始主被围困在它的封印地，被一众高阶焚化工死死牵制，陷入长久僵持。”

至于缪帕尔，已经被夜王除名了。

她眸光微冷，看向远方翻涌的深紫雾霭。

“这群家伙个个心怀鬼胎，想着坐收渔利、静观其变。

可他们根本不懂，原初以太的吞噬是全域性的。

不分族群、不分等级、不分疆域，所有以太体系都会被逐一吞灭同化。

没有任何一头以骸可以幸免。都到了这种灭族关头，还妄想当黄雀，简直愚蠢可笑。”

维泽尔静静听着，心底瞬间亮起灵光。

机会，刚好摆在眼前。

他此前在斯科特哨站提出以骸制骸的防治方案时，心中早已敲定了两组最优人选，恰好完美对应两大新生特殊空洞。

阿斯韦斯空洞重构土壤、全域以太化地貌，专攻生态侵蚀，而尼尼微作为共生植物类以骸，天生适配制衡生态畸变。

刻托空洞为活体深海天灾，隐匿远洋、机动性极强，常规战力无从针对。

唯有夜王，手握顶尖君王级单体战力，兼修极致冰属性以太，最适合制衡、锁困、镇压深海巨兽。

尼尼微性情温和，几乎已经被调成了他的模样，说服起来不难。

可夜王心性孤傲，自主极强，性格就摆在这里。

但眼下埋骨地大势已去，一众君王摆烂躺平，只剩她孤军奋战，处境早已岌岌可危。

维泽尔心思活络，顺势开始委婉劝说（忽悠），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埋骨地大势已去，死守此处只会持续消耗，坐以待毙。”

“你不妨换个思路，零号空洞全域扩张的当下，外边界空域以太浓度暴涨，环境适配度极高。

你们这类高阶以骸，完全可以在零号空洞之外安稳存活，自由立足，不必困死在这片覆灭之地。”

夜王闻言微微侧目，清冷眼眸审视着他，淡淡开口。

“你说的倒是有理。”

话音稍顿，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洞悉，一语戳破本质。

“不过，你这家伙从来不会平白无故为人着想，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维泽尔正要顺势接话，抛出联动制衡空洞的合作提议，夜王却再度抢先开口，语气平静。

“别费心思想着用那个印记，你留在我身上的东西，我一直都知道。”

这一刻，维泽尔真的是心神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从未外露半点痕迹，一直完美隐藏契约关联，夜王不仅知晓神魂契约的存在，甚至清楚契约的全部效果。

更诡异的是，她明明有能力彻底破除、抹去魔咒，却始终无动于衷。

似是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疑惑，夜王缓缓解释。

“君王级以骸的体内以太循环，早已自成圆满体系。我的冰属性以太本源极致特殊，甚至可以冻结局部时间。”

“你靠着模仿以太回路，伪装同源气息，将魔咒隐秘潜藏。可对我而言，多出任何的东西都是极其明显的。”

维泽尔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忍不住追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既然如此，你为何从不破除魔咒？也不对我出手，还屡次帮衬无关之事，只是闲得无聊吗？”

夜王沉默片刻，随风浮动的冰色发丝掠过眉眼，声音轻却真切。

“我本是人类被空洞侵蚀异化而成。重归君王境界后，过往所有记忆尽数复苏。”

“很多异类生灵，一旦脱离人本，化作异族，便会割裂过往，敌视人类。但我不会。”

“若有机会，我依旧愿意为曾经的族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短短几句话，通透坦荡。

但莫名感觉是在点我一样……

维泽尔只感觉自己所有心思都被一眼看透，心底的小算盘被对方尽数洞悉，无处遁形。

他索性不再迂回遮掩，坦然将厄匹斯港刻托空洞的深海巨兽天灾，全盘告知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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