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月过去。
黑风渊的煞气,似乎又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
五大势力的探查告一段落,风波渐平。关于“古传送阵”的消息,则越来越热。
这一日,曹琰退了平安栈的房间,结算清楚,在胡三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的目光中,走出了营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笼罩在灰黑雾霭中的黑风渊。
三十载闭关,吞噬剑冢本源,凝胶剑意,斩幽冥殿长老,救玄冰阁弟子,取鬼骷遗物……此间事,暂且了结。
下一步,天墟城。
三月后,天墟荒原边缘。
荒原辽阔,黄沙漫卷。
偶有耐旱的灌木和嶙峋怪石点缀其间,更显苍凉。
一条被车辙和脚印反复碾压出的黄土路,蜿蜒伸向天际。
曹琰一身风尘仆仆的灰布袍,与一队前往天墟城的商旅同行。
他气息收敛在筑基后期,面容经过《血狱魔经》微调,更加平凡不起眼,完全融入这群为生计奔波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商贾之中。
商队规模不小,有数十辆由低阶妖兽“驮山兽”拉着的货车,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
护卫是“长风镖局”的修士,镖头是个筑基圆满的虬髯大汉,带着七八个炼气后期的镖师,警惕地巡视四周。
同行的还有一些像曹琰这样的散户,交些灵石,图个安全。
曹琰混在散户队伍末尾,很少说话,大多时间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铺开,笼罩方圆数里。
天墟荒原并非太平之地,除了恶劣的环境,还有沙盗、流寇,甚至一些被煞气侵蚀的妖兽出没。
一连数日,平安无事。
这日黄昏,商队在一处背风的石山脚下扎营。
篝火燃起,众人围坐,分发着干粮和清水,低声交谈。
“再有三日,便能到天墟城了。”
一个同行的老修士感慨,“这趟走得还算太平。”
“太平?前些日子,黑风渊那边可不太平,听说死了金丹修士!”有人压低声音。
“嘘!慎言!五大派和幽冥殿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老修士连忙制止。
“怕什么,这里荒郊野岭的。听说是个用剑的神秘人,乌光一闪,幽冥殿的金丹长老就……”
话题渐渐转向“古传送阵”。
“……天墟城现在可是风云地啊!五大派,各大家族,还有那些隐世宗门、散修高手,都盯着呢!
听说审查严得很,不仅要查根脚,还要验修为,考心性,查因果!就怕幽冥殿的奸细混进去。”
“可不是!我有个远房侄子在王家当差,听说光报名预审的散修,已经超过五千了!最后能拿到资格去中州的,散修名额怕是不足百人!”
“百人?能有五十就不错了!大头肯定被五大派和他们附属势力瓜分了。咱们这些没根脚的,难啊!”
“难也得搏一搏!留在仙源州,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中州,那可是真正的修仙盛世!听说那里灵气是这边的数倍,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
大能讲道,秘境无数!随便一点机缘,就够咱们受用一辈子!”
“做梦吧你!先想想怎么通过第一轮预审吧!
我听说,第一轮就要测骨龄、查修为、验功德,还要过问心阵!刷掉九成九!”
众人议论纷纷,有憧憬,有焦虑,有无奈。
曹琰默默听着,啃着干硬的肉饼,就着清水。
这些信息,与他在黑风渊打探的差不多,只是更加具体。
竞争之激烈,远超想象。
“问心阵……”
曹琰心中思量。
此阵据说能探查修士心底执念、魔障,甚至部分记忆,以防幽冥殿奸细或心术不正者混入。
对他而言,是个麻烦。
他识海有乾坤殿镇压,倒不惧探查,但乾坤殿乃逆天之物,绝不能暴露。
需得想个稳妥法子,要么蒙混过关,要么……找其他途径。
“快看!那是什么?!”
忽然,一名了望的镖师指着远处天际,惊呼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东北方向,天际尽头,暮色苍茫中,隐约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
那阴影并非山峦,而更像是一座匍匐在大地上的、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建筑组成的——城池轮廓!即便相隔极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苍茫与磅礴。
阴影之上,有五色光晕隐隐流转,呈青、白、赤、黑、黄,对应五行,结成一片浩瀚的光罩,将整座巨城笼罩其中。
光罩之外,有巨大的梭形、楼船、飞阁等飞行法器,化作道道流光,如同归巢的鸟儿,自四面八方投入那光罩之内,景象壮观。
“天墟城!那就是天墟城!”
老修士激动得胡子乱颤,
“看到那五色光罩了吗?那是天墟城的护城大阵——‘五行天罡混元阵’!
据说是上古遗留,历经数代大能加固,元婴修士也休想轻易攻破!”
“那些流光,是各大势力的飞行法宝!只有得到许可,才能直接飞入城内。
我们这些散修和小商队,只能从地面的城门进入。”
众人翘首以望,眼中皆露出震撼、向往、激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