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在客厅喝了一会儿青梅酒，聊了些彼此的近况。渐渐的，夜色已深，解雨臣送他们出去。

门外，两辆车已经在等着。

胖子临上车前，回过头，脸上带着那种不能用言语形容的暧（猥）昧（琐）表情，在吴妄和黑瞎子之间看来看去，最后定格在吴妄身上时，那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就差没直接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这孤男寡男……不对，是孤男和年轻貌美的男，同处一室，没有了“第三者”的打扰，会发生点什么，那可太正常了！

要是黑瞎子没那个想法，胖子才要怀疑呢。

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从侧面隐晦地嘱咐小妄两句“注意身体”“把握分寸”之类的话。但小妄脸皮薄啊，后面他又转念一想，人家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该懂的都懂，自己跟着瞎操什么心？

再说了，黑瞎子要是真喜欢小妄，就肯定不会伤他。

这么一想，胖子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用眼神表达了来自哥哥的关心。

可惜，吴妄完全没看懂胖子的暗示，只当他是吃多了撑得慌暂时不想上车，就照常对着他和站在台阶上的解雨臣挥手道别，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瞎子一手搭着车门，姿态闲适。

他倒是把胖子的眼神看懂了，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却什么也没说，弯腰钻进了车里，坐在吴妄身边。

胖子还是太闲了，得想个办法让他忙起来，黑瞎子想道。

解雨臣目送着两辆车一前一后亮着尾灯驶离，红色的光点慢慢融进北京夜晚的车流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怎么小妄就不是他的亲弟弟呢？

如果是他弟弟，就把人从小养在身边，好好教导他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反正不是黑瞎子就对了。

……啧。

解雨臣在心里轻啧一声，默默给吴邪记了一笔。

成功把锅甩出去后，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转身，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回了灯火温暖、却显得有些空荡的解宅大院里。

两辆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于某个繁忙的路口分道扬镳，一辆朝着潘家园的方向，一辆朝着胡同密集的老城区。

即使在深夜，北京城里的车流量依旧不容小觑，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河，等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过去了许久。

黑瞎子的小院在胡同深处，汽车开不进去，司机只能将车停在路边。

大城市的夜生活确实不一样，小镇在这个点的时候已经家家闭户了，这里却还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吴妄和黑瞎子并肩沿着马路步行。

马路两边支了很多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其中一个宠物摊子上摆了好些个笼子，里面挤挤挨挨地关着许多小动物，小狗小猫小兔子小仓鼠样样都有。

吴妄脚步微微放慢，多看了两眼。

“想木瓜了？”

黑瞎子一直留意着他，见状笑着问。

吴妄坦然点头。不仅是木瓜，他还想卷子和四根金柱子了，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再闹别扭，有没有偷吃零食长成个胖墩，有没有想他。

黑瞎子对他其中一个担忧很是认同，就四根金柱子那不服管的性子，还真不好说它有没有欺负木瓜。偷吃就算了，它肯定偷吃。

“要不要过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品貌好的母兔子，咱给木瓜带个媳妇儿回去。就算没有合适的，你也能偷摸摸两把，过过手瘾。我保证回去以后不跟木瓜打小报告，说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吴妄斜睨他一眼，总觉得他在指桑骂槐。

不过媳妇儿……他有点犹豫：“可是木瓜到现在都没发情。”

“傻不傻？”黑瞎子在吴妄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带着他往宠物摊的方向走：“它都九个多月，快十个月了。发育早的兔子，三四个月就能发情，它还能晚到什么时候去？再晚就不正常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语成谶。

“咱们提早物色了买回去，正好母兔子能跟木瓜一起长大，既是童养媳又是青梅竹马，不怕它们感情不好，而且时间也对上了。”

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而且，给木瓜找个伴也不错？免得它总是一只兔子孤零零地待在笼子里（虽然大部分时间它更喜欢到处蹦跶和趴在狗头上）。

“也行。”吴妄被说服了。

两个人慢悠悠晃到宠物摊前，摊子边已经围了好些人，多是饭后出来散步的居民，蹲在笼子前，逗弄里面的小家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他们大多只是看看、摸摸这些小动物，缓解一下生活的压力，真正掏钱买的人不多。所以摊主也只是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一点也不热情，随顾客自己看。

吴妄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笼子，很快，他就被左边一只兔子吸引住了。

和木瓜不一样，它浑身雪白，几乎没有杂毛，像棉花一样乖巧地蜷成一团。耳朵也和木瓜不一样，小小一个三角形的短耳朵顶在脑袋上，隐约可见它粉粉嫩嫩的内耳，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吴妄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它。

可爱得他心都要化了。

黑瞎子见他直勾勾盯着那只兔子挪不开眼，就知道他喜欢，却还是故意欠嗖嗖地说：“这兔子长得也太好看了，跟咱那丑儿子不太配啊。”

“你说它以后长大了，‘兔眼看兔低’，瞧不上咱儿子，那咱儿子不得抑郁啊？到时候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吴妄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手肘。

满嘴胡说八道喊儿子就算了，居然还骂儿子丑！

“哎哟，”黑瞎子吃痛捂胸，批评他：“你这不行啊，太溺爱了，都不让人讲实话的。”

“这漂亮小白兔要是买回去了，你铁定就是那个恶婆——”黑瞎子还没说完就被吴妄狠狠推了一把。他踉踉跄跄地往后倒，却得不到吴妄一个关切的眼神，只好自己站稳了。

吴妄瞪了他一眼，在他心里，木瓜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兔子。

嗯……好看就算了……他向来是不说谎的。

“好好好，我胡说，我乱讲。”黑瞎子笑着举了举手投降，“那咱就定这只了？”

吴妄被他一打岔，原本笃定的心思反而犹豫起来。他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笼子里的兔子——有灰色的，有棕白花的，还有一只耳朵特别长的垂耳兔，很可爱。但几番对比下来，都没有那只白兔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