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脸上还挂着笑，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魏道友，我宗门弟子愿意跟谁走是她们自己的事。”
“你堂堂天罡宗的门主，跑到别人招人的地方来说要挑几个回去，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魏岩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
“姜禾宗主你方才自己也说了，让弟子自己选，那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天罡宗。”
他说着目光越过姜禾，落在那个蒙着面纱的小姑娘身上，语气放软了几分。
“小姑娘，天罡宗是第一阶梯第二大宗门，资源、功法、灵器应有尽有。”
“你一个上品灵根的天才，待在这个刚搭起来没几天的小宗门里能学到什么？不如跟我回去我亲自教你。”
小姑娘站在姜禾身后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抬起头来，面纱上方那双乌沉沉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糯却毫不含糊：“我不去。”
魏岩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小姑娘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要跟着姜禾宗主。”
魏岩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扫了一圈大殿里的其他人。
叶明站在旁边抱着手臂，文修坐在钢琴前面指尖搭在琴键上，谢云笙骑着小老鼠悬在半空，谢云鹤指尖还转着那枚灵器零件，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会被他三言两语劝走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禾，脸上的笑意终于散了几分：“姜禾宗主，你这么个刚起来的小宗门，守着这么多好苗子不怕被人惦记？”
姜禾歪了一下头，语气不咸不淡：“惦记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魏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语气也冷了几分。
“既然姜禾宗主这么护短，那我只好亲自请教请教了。”
“你要是能接得住我三招，我今天转身就走，绝不再踏进你山门半步，要是接不住……”
他扫了一眼那个小姑娘：“那她就跟我走。”
姜禾把魔杖从袖中滑出来握在手里，步子没有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行啊。”她说着侧头朝后看了一眼。
“阿信，退到后面去。”
小姑娘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姜禾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那双乌沉沉的眼睛弯了一下，乖乖地退到了叶明和文修旁边。
叶明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小声说了一句“别怕”，小姑娘摇了摇头说不怕。
大殿中间的空地很快就被清了出来，魏岩站在一侧，掌心灵力已经凝聚成团，泛着深蓝色的光。
他看了一眼对面握着魔杖站定的姜禾，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几分轻蔑：“姜禾宗主，我提醒你一句，我如今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了。”
姜禾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说着微微抬起了魔杖，紫色的魔力在杖尖开始流转。
魏岩见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也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就朝着姜禾冲了过来。
他出手极快，灵力裹在掌风里直取姜禾的正面，力道沉厚，显然不打算留余地。
姜禾侧身避开第一掌，魔杖在手腕翻转间划出一道弧线，一道冰锥从侧面直逼魏岩的腰侧。
魏岩被迫收招回挡，灵力与冰锥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碎冰溅了一地。
他脚下一顿，重新调整攻势，连续拍出三掌，一掌比一掌更重。
姜禾没有硬接，身形在魔力的推动下灵活地后退了半步，又横移了一步，三道掌风全部擦着她的衣摆落空，拍在大殿的青石地面上砸出了三道浅浅的裂痕。
文修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把自己宝贝的钢琴往旁边挪了挪。
魏岩三掌落空，面色终于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姜禾已经欺身而近，魔杖前指，一道紫色的锁链从杖尖弹出，精准地缠住了魏岩的手腕。
魏岩拧腕想要挣脱，却发现那道锁链上的力量比他预料中要强得多，不仅没有松动，反而越收越紧。
他咬牙催动灵力想要强行崩开，姜禾却已经借着这个空档近到了他面前。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魔力在掌心凝聚成团，一掌拍在了魏岩的胸口。
力道不算重，但魏岩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一股柔韧又绵长的力道推着往后飞去，双脚离地，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大殿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从门框上滑落下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抬头看向姜禾的时候，脸上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叶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文修搬钢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谢云笙骑着小老鼠悬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谢云鹤手里的卷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小二都朝姜禾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东西。
弹幕在短暂的静止之后彻底炸了。
“？？？？？？？”
“姜宗主几招就把魏岩打趴下了？？”
“魏岩不是元婴后期吗？姜宗主也是元婴后期吗，怎么差距这么大？”
“你们没感觉到吗，姜宗主身上那股气息比之前厚重了好多好多倍，跟我上次看她打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是不是又突破了？”
“天罡宗的人踢到铁板了哈哈哈哈”
魏岩撑着门框站起来，脸色又青又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衣料上被姜禾掌风震出的那一片褶皱，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握着魔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几分的姜禾，沉默了很久。
姜禾把魔杖收回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又恢复了方才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魏道友，三招还没到呢，还要继续吗？”
魏岩站在门框旁边盯着她看了好几息，嘴角绷紧了又松开，最后只咬着牙挤出一句：“……不打了。”
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身后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了几息，也低头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步子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姜禾宗主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