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会,众人纷纷献礼。
大夫人送了一份工整的《心经》抄本,二夫人送了一碧玉雕腊梅插瓶,鸿启雕了一紫檀木木鱼,鸿始则送了一紫檀木佛串.......
很快便轮到萧绰了。
她从芦火的手中接过一个匣子,双手呈上:“太皇太后,宝安手笨,这匣子里是食疗斋用今冬新米做的茯苓糕,另外一件便是师父教宝安配的药香囊,有安神之效,请太皇太后不要嫌弃。”
太皇太后眼睛一亮,打开匣子。果不其然,里边摆放着七八块整整齐齐的茯苓糕。
她拿起一块,轻咬咬了一口,有些差异,“加了桂花?”
萧绰点头:“是,食疗斋给老人们吃的方子,软和一些。”
太皇太后又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而后又将香囊拿起来嗅了嗅。嗯,闻着这一股让人身心舒畅的药香,的确是感觉身子舒服不少。
最终,她轻轻放在了身侧,声音里的满意是藏不住的,“你有心了。”
萧绰并未因夸奖就沾沾自喜,语气稳定,“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您喜欢就好。”
宠辱不惊,太皇太后越瞧越喜欢,拉住了萧绰的手,有些感慨道:“一文钱一碗粥——你外祖母年轻时也是个能折腾的,如今你比她还能折腾。好,好,咱们薛家的女儿,就该有这个气魄。”
窦太主在旁边哭笑不得:“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太皇太后白了她一眼:“夸你们俩。”
正说笑着,内侍在外禀报:“荣王殿下到——”
太皇太后点头:“让他们进来。”
萧绰下意识地看了窦太主一眼。
察觉她的疑惑,窦太主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动。
荣王是当今皇帝的胞弟,与皇帝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偏温和,眉宇间没有皇帝那股不怒自威的凌厉,反倒多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荣王妃紧随其后,是位容貌艳丽、衣着华贵的女子,通身上下珠翠环绕,与昨日宴席上那些命妇们相比,又多了几分皇家气派。
她身后跟着一儿一女,正是世子和渔阳郡主。
荣王一家子见萧绰一家也在殿中,微微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上前行礼。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元日吉祥。”
太皇太后点头:“起来吧。”
荣王起身,又转向窦太主,拱手笑道:“姑母新年好。”
窦太主含笑点头:“殿下新年好。”
彼此还算相熟,这会府上其他人和萧绰也与荣王一家简单打了招呼。
紧接着,有内侍传唱荣王府的献礼。礼单很长——珊瑚树、蜀锦、百年山参,一件件在殿中摆开,珠光宝气。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显然并不太过惊讶,也无太多兴趣,只简单道了句有心了。
继荣王之后,诸位大长公主陆续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宁大长公主,窦太主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嫁的是太傅。她今年五十有余,体态丰腴,面色红润,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人。
她身后跟着的是宝琴大长公主和另外两位年纪较轻的大长公主,嫁的也都是高门世家,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女儿们给母亲请安。”几位大长公主齐齐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太皇太后看着这一群女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都起来罢。难得元日,一家子齐齐整整的。”
众人起身后,便纷纷献礼。
安定大长公主送了百年山参,宝琴大长公主送了一匣子西域宝石......总而言之,送的都贵而稀,但对于见惯了好东西的太皇太后来说,提不起半分兴趣。
献礼完毕,几人带着自己的子孙也落了座。
宫女们整齐有序地上茶、糕点。
一时间,好不热闹。
见荣王正和太皇太后聊着天,安宁大长公主便将目光落在萧绰身上,“这就是宝安?”
这位安宁大长公主与窦太主关系不错。
此刻见她问起,窦太主便眼含笑意拉着人给她介绍,“正是,之前认亲宴,你和姐夫在外游历,未曾回来,还未曾来得及带她见见你呢。”
安宁大长公主走近几步,端详萧绰,点头道:“倒是个齐整孩子。昨日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好。”
萧绰连忙行礼:“萧绰给大长公主请安。”
“叫姑祖母便是。”安宁大长公主摆摆手,语气随和,“一家人,不必那么见外。”
这时,其他几位大长公主也拉着自己的孙女孙子过来打招呼。
留了心,萧绰很快注意到跟在宝琴大长公主身后的少女。
此刻,少女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一时间看不出什么。
时辰不早了,来给太皇太后拜年的人越来也多。
这时,内侍通传——
“淑妃娘娘到——贤妃娘娘到——德妃娘娘......”
几位后妃鱼贯而入,身后各自跟着几位年轻的皇子公主。
德妃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皇子薛南征。
而后是生了四皇子薛南江和大公主薛如星的萧淑妃。她姿容艳丽,步履轻盈,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风情。不愧是兰陵萧氏的人,容貌确实不俗。
贤妃出身勋贵之家,生有五皇子,气质清冷,言语不多。
接着是徐昭仪,身后跟着二皇子薛南岳、四公主。
再后面便是一些不那么起眼的小妃嫔了。
后妃们向太皇太后行过礼后,又向几位大长公主见礼,礼数周到,一丝不苟。
萧绰她们一一回礼,看着倒是融洽。
“这位便是宝安县主吧?我可曾听了不少你的传闻啊。”
突兀的话,让空气一滞。
噢??
来者不善啊?!
萧绰嘴角微勾,看向朝她发难的来人。
属实是没想到,这萧淑妃、宝琴大长公主这两派的人都未曾向她发难,倒是这高婕妤朝她先发难了。这胆子,够肥啊。
“噢?听到了什么传闻?”太皇太后看向高婕妤,眼神已然不善。
殿内其他人此刻也停下了谈论,视线转移到了殿正中——高婕妤的身上。
真是勇气可嘉。
独孤二兄弟对视了一眼,都觉着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