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江莱盯着盛延洲:“你今天是不是拿小林师兄的婚事激我哥了?不然他怎么一会儿翻一次脸,跟煎蛋似的。”
盛延洲抬手,把她收进自己的大衣里。
“你知道我不喜欢介入别人的因果,但阿澍这样,我看不下去。”他顿了顿,“在他身上,我好像看到了自己。”
江莱的心弦仿佛被这句话拨了一下。
“阿澍道德感太强了,追老婆的事得豁得出去,我不想让他和当初的我一样。”
“当初你怎么了?”江莱问。
“后悔。”他说。
江莱一时没搭话,往他怀里挤了挤。
“今晚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她问。
他的手臂明显猛地往里一收。
“我的床好像有点松了。”他顿了顿,“我去你那。”
两人正惺惺相惜地抱着,江澍出来了。
“兄弟。”江澍张开双臂朝盛延洲走过来。
盛延洲不明所以,放开江莱,站在那儿等他。
江澍走过来,一把抓住盛延洲的胳膊,猛地一转身,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对方纹丝不动。
江澍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他只好作罢,把盛延洲的手甩开往后用力一推。
“靠,你该减肥了。”偷袭不成功,江澍很不得劲。
“还需要我提醒你,我比你高两厘米吗?”盛延洲挑了挑眉,“小短腿。”
江莱看出来了,她哥从来没有放下嘉荏。他大概是误会了嘉荏和小林师兄在一起,所以听说小林师兄要结婚,自然而然地以为新娘子是嘉荏。
盛延洲利用了这个误会,故意激了他一把,逼他正视自己的内心,让他明白,想追老婆就得豁出去好好追。放下过剩的道德感。
既然要巧取豪夺,就别讲什么脸面了。
她哥被好友摆了一道,虽知道是出于一片好心,但还是憋着气。江莱赶紧找借口开溜说:“哥,刚才梅姨打电话来说奶奶等我们回去才肯睡,我们俩回去了。”
“啊,去吧。”江澍扬了扬手。
“帮我跟叔叔婶婶说一声。”
“好。”
盛延洲护着江莱走了,江澍站在原地,转身仰头看楼上的灯光。
他很庆幸买了这里的房子。
*
冬至过后,流感大流行真的爆发了。章嘉荏公司的抗病毒药供不应求,工厂每天连轴转。她寻思着,开春可能要自建产线,真正单干了。
有过去搞投资的便利,她很快开始看地。江莱也拉来市商务局的宋寄章学长,帮她对接资源。看了好几块地,已经有了备选。
泰和集团那边听说章嘉荏有单干的意思,紧张得不得了。要知道,现在整个集团最赚钱的业务,是章嘉荏带来的。
章问天这段日子心情很复杂。
他和舒棠、章屿把小日子过上了,但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却和跟他渐行渐远。
虽说过去的事情被他包装成了“黄昏恋”,但骤然多了个后妈和弟弟,女儿心里不好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男人视权力为生命,所以他一直不想把股权交出去。
可是他和女儿冷战了一段时间,发现没了他,女儿一如既往地优秀,而且干得更好,章问天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问自己,真就这样了吗?女儿可以不要他这个爸爸?
那他呢,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也不要了?
私底下,章问天伤心了一段时间。不管舒棠如何解意,他心里始终还是过不去。
公司的老臣子们也劝他早日决断,把接班人确定下来,这样公司才能长久稳定。
章问天终于想通了,反正他的股份有一半也是要给嘉荏的,她现在要,就早点给吧。
想明白之后,章问天让家族律师给章嘉荏打了个电话,探讨股份赠与的细节。
章嘉荏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既意外也不意外。
她知道父亲最终一定会让步,但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到来。
和律师谈好细节后,章嘉荏才正式见了父亲。
还是在他的董事长办公室。这件办公室,发生了很多事,大部分是章嘉荏不愿意回想起来的。
“嘉荏,之前不是爸爸不想给你股份,爸爸也是担心给你太大压力。”章问天说。
章嘉荏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的茶杯,微笑道:“爸,我理解您的苦心,我也不敢拿您打下来的江山瞎胡闹,所以才自己创业练练手。哦对了,嘉合医药第四季度纯利有3.86亿,我想也是运气。”
章问天保持着微笑,盯着女儿脸上那清淡的表情,和不及眼底的笑意。
“嘉荏,我名下一半的股权已经确定赠与你,今后泰和就是你的公司。下一轮嘉合医药开放股权,应该是泰和优先吧?”
章嘉荏轻轻一笑:“我会尽力争取。毕竟,江莱和她身后的江澍、盛延洲,他们才是最大股东。”
章问天自然知道,女儿这是在打太极。
“谁不知道,对嘉合医药,江莱只协助不过问。”章问天往沙发上一靠,“荏荏,你这个闺蜜真厉害。一年前还连名字都没有,现在,俨然成了花城的资本女大佬。”
章问天顿了顿,“她前夫是花城的经济皇帝贺谨予,现任是盛家继承人,哥哥自己创业弄出了一家上市公司,她自己还是吉家长房的女继承人。我看搞不好,这座城市以后很多事情都变成她说了算,你可要跟她把关系维护好。”
章嘉荏微微一笑:“爸,有些关系不需要维护,会一直在。”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我们父女俩的关系,对吗?”
章问天怔了怔,收起了场面上的笑,坐直身子,沉声说:“股权赠与的公告这周就发,下周,集团举行董事会议,任命你为总裁。嘉荏,我只有一个希望。”
章嘉荏看着父亲:“爸,什么事,我听您的。”
章问天盯着女儿:“我准备娶你舒阿姨过门,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更希望,你能尊重她。”
章嘉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了收,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爸,我尊重您的感情。”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说的是,尊重她,以后,她是我的妻子,章屿就是你的弟弟。”
“当然啊。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章嘉荏面带微笑道。
章问天欣慰地笑了。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我就知道,荏荏还是心疼爸爸的。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们相互了解一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