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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游戏,参与本身,就是乐趣。
十一号那天,东山娱乐的走廊比记忆中空旷许多。
上一次踏进这栋楼时,四周挤满了竞争者,她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念头混在人群里。
即便后来被许明的目光单独拎出来,最终落选,她也没觉得多失落。
可今天不同——整条走廊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许明在电话里说得随意,只说“看看感觉”
。
这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感觉对了,连试戏都能省去直接定下。
这分明是种无声的认可。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这些年戏约没断过,可递到手里的总是女二号。
有些角色确实出彩,甚至压过了女主角的风头——比如《伪装者》里那个穿旗袍的身影。
但配角终究是配角。
哪个女演员甘心永远站在别人身后?谁不想亲手捧起那座奖杯?去年底合约到期后,她咬牙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若再没有起色,这间小小的工作室怕是撑不过明年。
她有必须前进的理由。
而现在,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许明电影的女主角。
哪怕对方语气再轻松,她也做不到平常心。
更衣室的镜子映出她反复深呼吸的模样。
旗袍是文永珊提前备好的,缎面凉滑,贴在皮肤上像一缕沁了夜露的丝绸。
扣子一颗颗系上时,她仍在调整呼吸——倒不是身材有了变化,她向来严格控制体重,锁骨与腰线的刻度从未偏离过——她只是在试图按住胸腔里那头躁动的鹿。
心里反复默念: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舌尖泛起的却是淡淡的涩。
镜中人眼角微微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旗袍下摆的滚边。
窗外天色青灰,云层缓慢推移,远处街道传来模糊的车流声。
她盯着镜中那个穿旗袍的女子,忽然觉得陌生。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
有些机会,一辈子或许只敲一次门。
指尖掐进掌心,宋佚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从电视剧配角直接跃入电影女主角的漩涡中心——这种跨越,对任何人而言都足以让理智的弦绷至极限。
她试图吞咽,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
镜子里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此刻只剩下僵硬的轮廓。
还是那间熟悉的试镜室。
空气凝滞,连灰尘飘落的轨迹都显得迟缓。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沿着鬓发滑落,在旗袍立领上洇开极淡的痕迹。
许明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铁子,”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戏谑,“这可跟你在语音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差远了。”
语音里的那个她,嗓音清亮,什么话题都能接住,偶尔蹦出几句带刺的玩笑,鲜活得像夏日骤雨。
他预想过她会紧张,却没料到这紧张如此具象,几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空间。
宋佚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扯出一个笑,想用往常那种轻快的语调回敬过去。
可声带仿佛锈住了,徒劳地振动,却挤不出半个清晰的音。
这失语让她更加慌乱,汗意更浓,旗袍的丝绸面料贴在后背,泛起一阵湿凉。
许明不再靠着椅背。
他站起身,绕过横亘在中间的桌子,走到她面前。
光线被他走近的身影切出一道阴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知是否有这份荣幸,”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某种刻意的庄重,“请宋**共舞一曲?”
她几乎是懵懂地、顺从地将手放了上去。
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没有音乐。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鞋底与地板极轻的摩擦声,以及彼此衣料窸窣的微响。
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虚虚环住她的腰侧。
隔着旗袍柔软的绸缎,能感觉到那截腰肢的纤细,以及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他们就这样缓缓地、无声地摇晃着。
起初,她全身的线条都是僵直的,像一尊被突然赋予生命的瓷偶。
渐渐地,那紧绷的肩线松了一分,低垂的视线抬起了些许,眸子里凝固的惶然开始融化,漾开一点别的、生动的东西。
许明察觉到了这变化。
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试探性地收拢了半分,想将那抹纤柔拉得更近些。
就在那力道传来的瞬间,宋佚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彻底脱离了那缓慢的节奏。
脸颊飞起薄红,她抬眼瞪他,那眼神里羞恼多于真正的怒气。
“适可而止,”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点不稳的喘息,“让你扶着已经是破例了。”
许明收回手,脸上那点得逞的笑意未散。”我看你刚才,不是没反对么?”
“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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