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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演员不出大的纰漏,没有失常的表现,这角色几乎便算是落定了。
若非如此,方才他哪还有闲心与宋佚说笑。
又向电影的世界迈进了一步。
胡戈心头的畅快,并不亚于宋佚。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刘师师。
方才在试镜室内,许明的提问和观察都极为专业,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位导演并非玩票,即便这部《风声》带有某些资源分配的意味,许明的态度也是认真而严谨的。
于是,那个疑问再次浮上心头:另一位女主角的重担,刘师师真的能扛起来吗?
尽管心存疑虑,但在刘师师整理好妆发,即将走向那扇试镜间的门之前,胡戈还是走上前,低声说了句“加油”
。
无论如何,他们曾是同门,私交也不错。
倘若刘师师能拿下这个角色,他也会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至于许明是否会因为刘师师是新签的艺人,为了提升她的地位而在演技评判上有所放宽……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胡戈从未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某些人,即便只打过一次照面,仅凭旁人的只言片语,便足以让你确信——他绝不会是那类人。
许明便是如此。
尽管两人初次相见,此前不过风闻,但胡戈能断定,这人不会为了捧自己旗下的演员而糟蹋一部电影。
这一点,许明原本打算在刘师师进门时就挑明。
可他的反应,早已被宋铁料得分毫不差。
他怔住了。
视线定定落在那道身影上,没有半点遮掩,坦然而直接。
许明对自己说,这绝非因为对方是他记忆里那个遥不可及的形象。
不是由于过往的滤镜,才觉得如此夺目。
而是她本人,就足以让人屏息。
那身绣着牡丹的旧式旗袍,淡扫的妆容,挽起的发髻——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从泛黄的书页里走出来,带着民国时节的纸墨气息,悄无声息浸满了整间试镜室。
来到这世界以后,许明头一回失神到这般地步。
无论是某人穿紫衣的模样,还是另一人那双含情的眼;无论是谁嘟嘴生闷气的神态,或是谁能在冷淡与柔顺之间顷刻转换的能耐;无论是扎着双马尾的校园装扮,还是甜蜜与疏离交织的气质;,或是谁在厨房、沙发、卧房里投来那种示弱的目光——
此刻,似乎都褪了色。
罢了。
说实话。
这形容或许过了些。
但刘师师确实让他晃了神。
和宋铁那种妩媚不同,她给人一种端肃之感。
越是庄重,越容易激起某些念头——仿佛掀**静水面,才能看见底下真实的波澜。
男人向来如此,越是显得不可触及的,越想要探个究竟。
许明眼里虽然盛满惊异,在刘师师看来,却依旧带着侵彻的意味。
原因很简单。
只要察觉对方有意,任何目光都会被放大解读。
刘师师想起这几天杨蜜反复提醒的话:
你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此刻那道视线,确实让她浮起相似的预感。
但她没躲。
更不可能转身离开。
她是那种下了决心便要走到底的人。
这一点,倒和许明很像。
指尖在剧本边缘轻轻摩挲,刘师师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她没躲开那道审视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纸张油墨气味,混着窗外隐约飘来的桂花香。
许明眼里的光收敛了,像潮水退去。
他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他大概能猜到这女人选择直面他的用意,但此刻,更让他想探究的是别的东西。
“心跳没加快?”
他问。
她坐得很直,肩线平缓。”你期待我手抖吗?”
这话让许明顿了一瞬,随即嘴角弯起。
老话总在恰当的时候被印证。
从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圈里人给这位性子淡泊的女演员取那样的绰号,现在他触到了一点边角——那姿态里确实藏着某种不容轻视的劲头。
“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刘师师的笑意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站在导演的立场,你当然希望试镜的人稳住心神。”
话里有层没挑明的意思:若换作另一个身份,男人大概乐见女人在自己的注视下露出慌乱。
这是她迂回却清晰的表态。
而许明刚才那片刻的停顿让她确信,他听懂了。
有趣。
这样才值得费些心思。
一个清醒的、懂得权衡的人,总比懵懂无知者更让人想看看她卸下防备的模样。
“确实,紧张对你没好处。”
许明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我甚至想过,要是你慌了,就说即便你签在我这儿,试镜也不会给你放水——用这话激你集中精神。”
“我不习惯走捷径。”
她的声音很稳,“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两件事不该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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