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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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味。

每个字都端正得像尺子量过,纯粹关于这场戏,关于镜头该怎么运动,关于情绪该如何收敛。

那些曾经盘旋的杂念,此刻似乎真的消散了。

他只是累了。

她想。

拍完这部戏就好,以后总有时间。

既然已经是他公司里的人,难道还怕找不到机会么?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杨蜜的叮嘱她其实都记得。

那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警告,她当时只是笑着推回去,说你想太多了。

但心里某个角落一直亮着警示灯。

原因很简单:第一,杨蜜是真的在为她考虑;第二,他看她的眼神里,确实藏着别的东西。

所以第一晚他敲门进来,说要帮她梳理角色时,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第二晚,第三晚,第四晚。

戒备像握在掌心的冰块,慢慢融化成水,从指缝间流走。

他偶尔会看她,那种注视很直接,但里面只有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干净得像看一幅画。

如果掺杂了别的,她相信自己是能分辨的。

至少此刻,她这样相信。

房门合拢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应了句“那就试试”

指尖搭在衣领边缘时,她停顿了一瞬。

衣柜里挂着件浅粉的棉衫,胸前印着只线条圆润的动物图案——是去年生日时随手买的,从未穿出过房间。

她换上它,对着镜子将领口往下扯了扯,锁骨那道微凹的弧度露了出来,像浅滩上搁浅的月牙。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盯着镜中自己耳根泛起的薄红。

门外的人视线在她衣领处停留了片刻,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却没多问。”准备开始吧。”

他的声音压得低而平,像深夜走廊里偶然掠过的风声,“我们从对峙那段切入。”

她点头,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时,面前的人脊背已挺直如刀,眼神里淬着某种冰冷的金属光泽。

连吐出的音节都变了调,带着异国腔的生硬转折,像锈蚀的齿轮在耳膜上刮擦。

她绷紧下颌,努力让呼吸沉进腹腔——这是她反复练习过无数遍的姿势,可胸腔里那股该涌上的灼烫感,始终蜷缩在深处,像未燃尽的炭。

他仍在推进,语速渐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在空气里楔入。

她试图跟上,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浮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然后他突然停了。

所有紧绷的气氛骤然坍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纹丝不动的衣领上,那件棉衫的领口依旧服帖地环着脖颈,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这件衣服,”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透出疲乏的沙哑,“材质太厚了,根本拉不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其实还没真的信我?”

她张了张嘴,喉间发涩。

窗外有夜鸟掠过树梢,扑翅声细碎而遥远。

刘师师慌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没考虑到材质问题,以为只要是短袖都能用。”

出发前她查过连城的天气预报。

白天最高温度接近三十度,夜晚会降到二十出头。

按常理确实该多备几件短袖。

可艺人总对紫外线格外警惕。

何况这次拍摄日程排得很满,每天往返于酒店和片场之间,几乎不会有外出机会。

所以她行李里根本没放几件便服。

两套家居服、两件薄款长袖上衣、两条休闲长裤——这些都是收工后回住处穿的。

即便夜间温度不低。

但为了避免着凉,她还是选了偏厚的面料。

至于那件纯棉短袖,不过是随手塞进行李箱的边角。

刚才换装时她还暗自庆幸带对了。

谁料到棉质领口毫无弹性,根本扯不开。

“就这一件?”

许明的声音里压着无奈。

“嗯。”

“三十度的天气,你只带一件短袖?其他全是长袖?”

“我习惯轻装出行。”

她低声回答。

这倒是实话。

入行这些年,每次进组她都尽量精简行李。

反正绝大多数时间都穿着戏服。

收工后她很少出门,更愿意待在房间里翻翻书。

衣物自然是能少则少。

“现在怎么处理?”

刘师师垂着眼没接话。

“要不……”

许明顿了顿,“穿我的?”

“睡衣行不行?”

她忽然抬头。

“拿来看看。”

她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浅灰色家居服。

许明扫了一眼便点头:“可以。”

说完转身又走出房间。

刘师师匆匆换上。

为了节省时间,她只换了上衣,下身还是那条卡其色长裤。

整套搭配显得有些不协调。

但有些人天生能把任何衣服穿出韵味。

这方面她想起另一位擅长混搭的女演员——那位时常穿着令人费解的组合出现,却总能被镜头捕捉到独特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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