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夜姬来信(第1/2页)

三天后的傍晚，江海市落了一场雨。

雨不大，却绵绵密密，把整座城市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明月山庄院子里那几株梧桐被雨一打，叶子簌簌地落，像在给秋天写信。

凌峰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檐下连成线的雨丝，眉宇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凝。

皇甫若澜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进来，放在他手边，又绕过书桌走到他身侧：“还在等夜姬的消息？”

“嗯。按时间算，她该到新加坡了。”凌峰道。

“你少安毋躁。夜姬做事，从不冒进。”皇甫若澜道。

“我知道。”凌峰转过身，从她手里接过茶杯，却不急着喝，“我是在想，究竟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毁灭者的残部收拢起来。”

“能这么做的，要么是毁灭者留下的旧人，要么是和他有同样野心的人。”皇甫若澜道，“可无论哪一种，都一定很了解毁灭者内部那摊子事。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毁灭者身边。”

凌峰眼神微动。皇甫若澜这番话，与他这几日的推测不谋而合。毁灭者刚死，残部便有了主心骨，动作还如此之快，绝非临时起意。更可能的情况是，那人在毁灭者活着的时候，便已经在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死亡地狱、阿布索伦、山口大佐，这些人都死了。”凌峰缓缓道，“狂猎和天怒也死在了安第斯山脉。毁灭者身边的高层，几乎被我扫了个干净。可偏偏漏掉了一个。”

“谁？”皇甫若澜问。

“剑虎。”凌峰吐出一个名字。

皇甫若澜脸色微变：“剑虎佣兵团那个剑虎？安第斯山脉一战，他不是逃了吗？”

“就是因为逃了，所以才有嫌疑。”凌峰道，“剑虎佣兵团在黑暗世界根深蒂固，又有自己的训练营和兵源。剑虎本人是地品宗师，佣兵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打仗和经营势力。毁灭者一死，最有能力也最有动机继承他那摊子的人，不是海狼，不是世尊，更不是我们，而是剑虎。”

皇甫若澜沉吟道：“若真是剑虎，那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他是职业佣兵，做事谨慎，又最懂怎么在乱局中捡便宜。”

“所以我才让夜姬去查蛇眼。蛇眼这条线若牵出来真是剑虎，那这次就不能再放他走了。”凌峰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你要杀他？”皇甫若澜问。

“他若安分，我可以不动他。可他若还在碰基因战士，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凌峰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皇甫若澜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有些线一旦踩了，便没有回头路。基因战士这种东西，牵扯了太多无辜的人命，凌峰绝不会允许它继续存在下去。

两人正说着，凌峰的手机响了。

是加密通讯请求，来自夜姬。

凌峰接通，打开了免提。

“凌老大。”夜姬的声音很轻，隐约还能听到风穿过船舷的响动。

“你到新加坡了？”凌峰问。

“到了。蛇眼也到了。他比情报中来得更早，而且没有住进原先预订的酒店，临时换了一处私人会所。身边跟着十二个人，都不好对付。”夜姬道。

“能确认他背后的买家或卖家吗？”凌峰问。

“交易会明天开始。地点在公海的一艘游轮上。我收到风声，蛇眼这次来，不是为了买军火。他是要卖东西。”夜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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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什么？”

“初步判断，是基因战士的改造数据。”夜姬压低声音，“他放出的口风很紧，只对几家特定买家开放。普通的军火贩子根本进不去。我能查到这些，还是从青风策反的一个小中间人嘴里撬出来的。”

凌峰与皇甫若澜对视一眼。果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拿到登船方式。”凌峰沉声道，“我要上那艘游轮。”

“凌老大，太危险。公海游轮，又是高手云集，我们目前的人手不够。”夜姬道，“我建议，让世尊者的人来援。黑甲兵虽然还在休整，但黑鲨应该能带几个人过来。”

“世尊还在养伤，别惊动他。”凌峰道，“你先告诉我游轮的位置和安保情况。其他事，我来安排。”

夜姬沉默了一瞬：“好。明天中午之前，我把游轮停泊坐标和登船凭证发给你。”

“注意安全。蛇眼身边若真有基因战士，别硬碰，等我到了再说。”凌峰叮嘱。

“我知道。”夜姬应道，随后切断了通讯。

凌峰放下手机，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海与新加坡之间的那片海域。

“你要去公海？”皇甫若澜走到他身旁。

“那条线，我不能让任何人再点起来。”凌峰道，“毁灭者死了，可若基因战士的资料流出去，就等于第二个毁灭者、第三个毁灭者冒出来。”

“我跟你去。”皇甫若澜道。

凌峰看了她一眼，没有像以往那样拒绝。他点了点头：“好。再加上老穆、熊子和小刀，足够了。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掐断那根线。”

“什么时候走？”

“明早。”凌峰道，“今晚，你帮我一起收拾东西。”

皇甫若澜点头，转身去准备。

凌峰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拨通了穆恩的电话。

“老穆，有行动。通知熊子、小刀，明早到明月山庄汇合。目标新加坡公海。让你的人都把精神头绷起来。”

“终于要动了？好嘞！”穆恩那头明显兴奋起来，又压着嗓子问，“夜姬那边有确切位置了？”

“快有了。你们带轻装，别带重武器。我们上的是游轮，不是去炸船。”凌峰道。

“放心。这种事我们有经验。”穆恩笑道。

挂了电话，凌峰走出书房。雨还在下，他站在廊下，望着黑沉沉的天，心里却慢慢平静下来。

有些事，他本可以不去。可他知道，若真让基因战士的资料散出去，以后会有更多的家庭，失去他们本该平平安安的日子。

他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让自己在乎的人，能在这样的雨天，安安心心地待在屋里吗？

所以这一趟，他必须去。

雨丝拂在脸上，冰凉。凌峰却觉得血渐渐热了起来。那是一种久违的、却让他无比熟悉的战意。

“明天，动身。”他轻声自语，转身回了屋。

屋内，皇甫若澜已经将两个行囊收拾停当。她抬头看他，什么也没问，只微微一笑：

“早点歇着，明天，我们一起去。”

凌峰点头，伸手将她轻轻抱了抱。

窗外，雨声渐急，像在给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再添几分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