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深入魔矿(1 / 1)

极北寒虎 时间煮墨 3570 字 1天前

第1701章深入魔矿(第1/2页)

通风口很窄。

凌峰侧着身子挤进去时,肩头与两侧石壁的摩擦声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洞中极暗,只有身后天际透进来的一点灰白色,勉强照亮了入口附近几米的距离。再往里,那光就没了,像被人用刀齐齐斩断。一股又湿又寒的气流从洞底倒灌上来,裹着陈年矿石的甜腥味和某种极淡的苦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这味道不对。”小武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极低,“有铜腥,但更多的是水银气。我们得把面罩戴上。”

凌峰没有犹豫。几人利落地取出防毒面罩扣在脸上。面罩与皮肤贴合的那一刻,呼吸便闷了下来,耳边只剩自己一吸一呼的声响,像被关进了一只极小的箱子里。凌峰打开胸前的微型头灯,一束光直直地打出去,照见了前方不到五米的石壁。石壁湿滑,表层泛着一层细细的银灰色,那是陈年水银蒸气凝结后的残留。

“小武,你打头。”凌峰侧过身,示意小武先下去。

小武应了一声,像条滑溜的黑鱼般钻到前面。他身形瘦小,在窄洞中反倒最灵活。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在石壁上快速摸索,每隔几米,就用一截黄色荧光笔在壁上划一道标记。他辨风听穴的本事是外公那一脉传下来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凌峰跟在小武身后,夜之女王和奥丽薇亚一左一右紧随。四人排成一条单线,像四只贴着地底爬行的虫,一点一点地往更深处挪。通道极长,有些地方得弓着背,有些地方得趴着钻过去。好在通风道虽然旧,却还没有完全塌方。那些支撑风道的老旧木架已经腐朽不堪,用手一碰就簌簌落渣,好在主结构还在,勉强能过。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那风带着尖锐的哨声,从通道深处猛扑过来,直吹得人睁不开眼。凌峰一把扣住小武的脚腕,沉声道:“黑风!”

小武已经伏低了身子,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了一会儿,说:“不是要塌。是风从下面的主坑道里刮上来的。前面有个拐口,风在那儿被石壁压成了气刀。冲过去的时候得快,别抬头。”

凌峰朝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夜之女王点点头,奥丽薇亚也伏低了下来。四人猫着腰,借着风势稍弱的一瞬,快步冲过了那道拐口。风从头顶擦过去,真的像有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在削皮剃骨。等过了拐口,四人的后背上全是细密的黑灰,好在没人受伤。

拐口之后,风道陡然向下,坡度极陡,且湿滑得厉害。凌峰取出一根短绳,在石壁上找了个突起的岩角固定住,然后让其他三人一个个滑下去。小武第一个下。他身子轻,几下便落到了底。接着是奥丽薇亚。她抓着绳子,手脚并用,动作利落得像受过专业训练。夜之女王下得最快,几乎是一路飘下去的,脚尖在石壁上点了几下,人就到了底。凌峰最后一个下去。他伤后初愈,不敢太猛,只能借着绳子的力慢慢往下放。饶是如此,落地时还是扯得肋下一阵闷痛。

“前头就是旧风道和主矿洞的交接处。”夜之女王指着前方。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却依旧清晰。

凌峰抬头看去。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口子。口子边缘的岩层被凿得参差不齐,像一张嘴。风正是从那口子里灌进来的。他侧耳听了听,风声中似乎还夹着极轻极轻的敲击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打更。

“有人在下面。”小武道。

“幽冥门的人已经进矿了。”凌峰眼神一凛。

“阴婆子不会自己下来。她一定派了人在矿底找铜钥。”夜之女王说,“如果他们已经进了主矿洞,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就更少了。”

“走。”凌峰不愿多耽误,当先钻进了那个口子。

口子后面是一条横着的主矿道。矿道比上面的通风道宽敞了许多,足够两人并行。地上铺着已经锈蚀的铁轨,轨枕多半烂成了黑泥。两侧洞壁上还残存着一些老旧的矿灯罩,玻璃早碎了。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矿石和黑色的水洼。那水洼表面结着一层银色的油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别碰地上的水。那里面全是水银残液。”夜之女王低声提醒。

凌峰点了点头。几人顺着铁轨的方向,朝着矿洞深处摸去。越往里走,那股甜腥气就越浓,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渗进一丝丝来。凌峰觉得太阳穴有些发涨,像喝多了劣酒的第二天。他拧开水囊,极小心地抿了一小口药酒。那酒液极烈,一入喉就烧成一条线,直冲胸腹。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发涨的太阳穴真的松快了不少。

“还有多远?”凌峰压低声音问。

“前面右转,再走百来步,就是主矿洞。那里最宽敞,也最危险。”夜之女王说。

几人又走了一段。果然,前方出现了一道拐口,拐过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主矿洞极高,头灯打上去,只能照到一片黑蒙蒙的穹顶,根本看不到尽头。洞中堆着许多废弃的矿车和木架,有些地方还砌着半人高的石台,像是当年矿工筛矿用的。那些石台后面和矿车之间,极容易藏人。

小武忽然蹲下,做了个“停”的手势。他侧耳听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左前方,有两道呼吸声。一急一缓。急的是个生手,缓的是个老手。两人都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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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朝奥丽薇亚使了个眼色。奥丽薇亚会意,从腰后摸出一支极细的吹箭。那是暗夜城堡特制的东西,箭头淬了烈性麻药,见血就倒。她像猫一般贴着地面绕了过去。不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哼。

“解决了。”奥丽薇亚在不远处打了一个小手电信号。

凌峰几人快速跟上。果然,在一辆翻倒的矿车后面,躺着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另一个还在微微抽搐。奥丽薇亚将吹箭从那人颈后拔出来,在他衣襟上擦了擦,重新插回箭筒。

“他们从主矿口下来的。应该还有人在更深处。”奥丽薇亚说。

“铜钥的位置,离这儿不远了。”夜之女王走到矿洞北侧,目光在一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住。那石壁被矿灰和苔痕覆盖着,与周围完全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能发现石壁下沿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用什么东西填过。

“假壁。”凌峰低声道。

“对。得从下面往上一块块拆出来。”夜之女王说。

“我来。”小武掏出腰间的细刃,上前蹲下,开始沿着缝隙剥去外面的伪装物。那是一块与石壁同色的黑色薄板,薄板后面是一个凹进去的暗格。暗格不大,仅能容一只手臂伸进去。小武将手伸进去,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了?”凌峰问。

“里面有东西。”小武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不是盒子。是……活的。”

话音刚落,暗格中忽然“嘶”的一声,一道细长的影子如闪电般射出,直扑小武面门。凌峰眼疾手快,旧剑横挥,将那东西斩成了两截。那东西落在地上,仍在扭动。竟是一条半臂来长、浑身乌黑的细蛇。蛇头呈三角,被斩断后,蛇口还张得极大,毒牙上滴着黑黄色的毒液。

“阴婆子的东西。”夜之女王脸色难看,“她把铜钥拿走了。留了条蛇在这里等着我们。”

凌峰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那暗格内部,果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片黑色的蛇蜕和一个被捏碎的木盒残片。

“她先我们一步找到了铜钥?”穆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通讯断断续续,显然矿外的战斗也打得很激烈。

“对。第三把铜钥,在她手里。”凌峰冷冷道。

“那现在怎么办?”小武问。

凌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捡起地上那两截断蛇,又朝暗格里看了一眼。蛇是新放进去的,毒液还没干。说明阴婆子的人刚走不久。甚至,有可能那个女人此时就在矿洞的某个出口等着他们。

“把消息传出去。”凌峰对着对讲机道,“穆恩,无论如何,不能放阴婆子离开这片区域。她的营地在矿口。我们会从侧面绕出来,从南面的废弃井道上去。让夜姬带人在那儿接应。”

“收到。”穆恩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风响。

凌峰挂断对讲机,对三人道:“铜钥被她拿了,那我们就从她手上拿回来。她能取出来,说明她也走不远。小武,找最近的废弃井道,我们直接切上去堵她。”

小武点头,蹲在地上听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看洞壁上的风蚀纹理,说:“南面两百步有一条旧斜井。上面应该能通到矿口西面的堆渣区。但那段井道里黑风很猛,还可能有积水。”

“走。”凌峰没有半分犹豫。

四人顺着主矿洞朝南摸去。那旧斜井果然还在,只是口子被一堆坍下来的黑石埋了大半。凌峰让人一起搬开最上面的几块石头。那石头极重,凌峰一发力,肋下就撕裂般疼。他咬着牙,和小武一起把口子清出一个能钻过去的缝隙。几人依次钻了过去,沿着斜井往上爬。

斜井里的风又冷又急,把人吹得东倒西歪。地面又滑,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凌峰把绳子分给每个人,让大家连成一线,手脚并用地朝上攀。约莫爬了十来分钟,前方终于透进了一点天光。

“到了。”小武说。

他们从斜井口依次翻了出来。出口果然在矿口西面的堆渣区。漫天的烟雾和火光还在远处翻涌。枪声从北面不断传来。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那个灰头发的女人。

阴婆子就站在堆渣区下方的一处土台上。她身量矮小,像一截枯木。可她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把从暗格中取出的铜钥。铜钥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她抬起头,看见了凌峰,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古怪的笑。

“后生,你来了。”她的声音尖细,像用指节刮着铁板,“来得正好。这铜钥,还热乎着呢。”

凌峰握紧旧剑,一步踏出。

“把铜钥给我,留你全尸。”他说。

阴婆子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风沙中尖利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跟你娘一样。嘴硬。”她说。

凌峰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