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3章 跨越七十余年的轻抚(1 / 1)

第443章跨越七十余年的轻抚(第1/2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了巨大的落地窗。

沙发上。

张天奕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他平静地靠在椅背上。

胸膛的起伏比平时格外沉重。

眼底深处仿佛沉淀了无数的风霜与血泪,最终又尽数归于宁静。

“师爷……”

张楚岚半蹲在茶几旁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他敏锐地察觉到。

眼前这位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散漫与不羁的长辈,此刻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把藏锋多年的古剑,终于褪去了剑鞘上最后一层蒙尘。

内敛,却锋利得能割伤人的视线。

张天奕没有立刻回应张楚岚。

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身上。

冯宝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半瓶矿泉水。

察觉到视线。

她抬起头。

那双干净的大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回望着张天奕。

“阿妈会着急的……”

“月亮走……我也走……”

脑海深处。

那伴随着雷雨声的稚嫩童谣,与眼前这个呆萌女孩。

在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长河后,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张天奕深吸了一口气。

将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撑着沙发的扶手站起身。

步伐不急不缓地走到冯宝宝面前,半蹲了下来。

冯宝宝眨了眨眼睛,没有躲闪。

张天奕伸出手。

这双曾经单手撕碎过大阴阳师、徒手捏爆过天雷的手。

此刻却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晨间的露珠。

他将掌心轻轻覆在冯宝宝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上。

揉了两下。

“你醒啰?”

那个破旧的土屋里,小女孩端着姜汤也是这么问的。

“嗯,醒了。”

张天奕凝视着她。

眼底一抹化不开的温和笑意浮现,声音略带一丝不容察觉的沙哑:

“不仅醒了,还把欠下的那些烂账,全给想起来了。”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看了看张天奕。

觉得这个平时总爱使唤人、爱敲别人脑壳的道士,今天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把手里那瓶矿泉水往前递了递:

“你嗓子眼听着有点干,喝口水嘛。”

看着递到眼前的塑料水瓶。

张天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由小变大。

最后彻底驱散了套房里那股压抑的沉重感。

“好,听你的。”

张天奕毫不嫌弃地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彻底从那段惨烈的旧梦中抽离了出来。

他站起身,将水瓶随手放在桌上。

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正眼巴巴等着下文的小辈。

“都别拿那种看病人的眼神瞅我。”

张天奕踢了踢张楚岚的小腿,顺势坐回沙发上。

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大爷做派。

“照片上的那个小丫头,确实是她。当年的那些破事儿,我也全捋清楚了。”

此言一出。

王也、张楚岚等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心里早有推测,但得到本人的亲口证实。

那种震撼依旧难以言喻。

“师爷,那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楚岚迫不及待地追问,但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找补:

“您老人家要是觉得那些回忆太耗神,咱不急着说也行。

反正知道是谁干的,咱们直接上门去要说法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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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天奕靠在软垫上,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当年我受了重伤,是这丫头和她母亲在山里救了我一命。”

“后来小鬼子的阴阳寮为了搞那个什么神篱计划,进村屠了人,把她给抓走了,打算用她的纯净魂体去承接所谓的降神。”

说到这,张天奕停顿了一下。

他眼角微微一挑,透出一股冷冽。

“我赶到的时候,来不及阻止仪式就已经结束了。她……确实死在了那场降神里,魂飞魄散。”

“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能猜到。我道心不稳,雷法反噬,差点把那破坑给犁成平地。”

“最后是我师父赶到,这才保住我没当场化道消散。”

张楚岚听得直咽唾沫。

寥寥数语。

他却能听出当年那场战斗有多么惨烈。

“那……宝儿姐如果当时已经死了,现在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还长生不老?”

王也摸着下巴,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听到这话。

张楚岚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在唐门查出的那个骇人秘密,失声道:

“死而复生……师爷,宝儿姐的亲生父亲可是无根生!

难道说……宝儿姐的复活,跟他老爹无根生和后来爆发的甲申之乱脱不开干系?!”

张天奕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否认,只是目光幽深地叹了口气。

“逆转生死,违逆天道。”

“或许是无根生作为父亲替她扛下了这滔天的因果。

这其中干系,总有一天能查得水落石出。”

张天奕转过头。

看着张楚岚,眼神里透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大孙子,既然你把这几十年前的老黄历给翻出来了,心里应该有盘算了吧?”

被点到名字的张楚岚,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震惊。

他清了清嗓子。

那股子属于天师府头号狗头军师的精明劲儿,再次浮现。

“师爷,这事儿我已经跟老王和老青合计过了。”

张楚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既然当年是国内的某家门派,为了讨好小鬼子,把宝儿姐当成礼物送出去的。”

“那这也就是说明,那个门派的后人,现在很可能还在国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披着名门正派的皮!”

“甚至当年的直接参与人员还活着也说不定呢。”

“咱们现在手里有了这批档案和照片,这就等于是拿到了当年的铁证!”

张楚岚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只要顺着阴阳寮这条线往回查,查清楚当年是谁在跟他们做交易。”

“不管他是十佬还是百佬,小爷我非得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不可!”

诸葛青在一旁摇了摇扇子,十分默契地补上了一句:

“楚岚说得在理。不过,既然要查阴阳寮当年的交易记录,这事儿就不能急着回国。”

他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一弯,笑得像只算计人的千年老妖:

“天爷,这安倍源义作为东道主,现在可是对我们感恩戴德的。”

“日本三大家族,尤其是安倍和贺茂两家,底蕴深厚。藏书阁里绝对有当年高层往来的线索。”

“咱们何不趁着这次交流赛的余热,名正言顺地去他们家里做几天客呢?”

王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懒洋洋地表态:

“我同意老青的看法。来都来了,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实在是不符合咱们团队雁过拔毛的优良传统。”

看着这三个一唱一和、满肚子坏水的小辈。

张天奕终于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