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感觉自己有些累了。
头累,手累,身体累,哪里都累。
今天在光之国里待了那么久,说的每个字都像从脊椎里硬拔出来的。
现在终于从那个地方出来了,脑子反倒不想转了。
齐天原走得很慢,明显是在迁就他的速度。
赛罗一开始还能自己走,走着走着,身体就像不受控一样往旁边偏,最后轻轻地靠在了齐天原的肩上。
他没有说话,用一只手轻轻戳了一下齐天原的肋骨,很轻,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不在,能不能靠得住。
齐天原没有躲,他偏过头看了赛罗一眼,然后轻轻抓住他另一只手。
指尖挤进他的指缝,一根一根扣紧,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上来。
赛罗僵了半秒,心跳猛地跳快了一拍。
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倦意,声音有些发闷:“干嘛突然抓本少。”
齐天原低下头,用另一只手的指节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要让他看清楚、躲不开。
然后他笑了一下,眼神里有种很浓的东西,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想你了。”
赛罗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别的什么活物之后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齐天原。
“快走快走,被人看到会很奇怪!”
他嘴上凶着,手却还和齐天原扣在一起,甚至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没放开。
齐天原笑着应了一声“好”,随手向前一挥。
黑红色的虫洞应声张开,能量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能量流,把两人的身影一同裹了进去。
…………
怪兽集中营。
赛罗一进门就直奔房间,鞋都没脱干净就一屁股坐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仰,以“大”字的形状摊开在床铺上。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半睁着,胸口起伏得很慢。
“累了吗?”齐天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上放着两杯圣代,杯壁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嗯,好累。”
赛罗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浓重的倦意。
“感觉我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齐天原走到床边,盘子里那杯可可味的圣代被他拿起来,递到赛罗面前。
“你喜欢的可可味的。”
赛罗慢吞吞地翻过身,趴在床上接过来。
“好吃吗?”
赛罗眯起眼笑了一下,声音含糊却放松:“好吃啊。”
齐天原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另一杯草莓味的。
他低头挖了一勺,有些疑惑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说,‘本少要是觉得不好吃还会吃吗?’你今天咋了,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
赛罗咬着勺子,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想了一会儿,他看向齐天原,眼睛里有倦色,也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在灯下亮得有些过分:
“因为这是你给本少的,所以很好吃。”
齐天原沉默了。
他坐在床沿,一直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赛罗起初还没注意,又挖了一勺圣代送进嘴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回应,才抬头去看他。
齐天原垂着眼睛,表情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整张脸都松下来。
赛罗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贝利亚你咋了?傻了?傻了我可不给你养老。”
他努力用平时那种欠揍的语气说,但齐天原还是没说话。
赛罗又有点不确定了,他撑起上半身,绕到齐天原背后,抬手在他背上捶了一拳,“好了,不逗你了。”
他坐回床边,离齐天原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明显不太稳的呼吸。
然后他抬头望向窗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突然想明白了。”他说。
“在我心里,其实早就不把你当成敌人了。”
齐天原的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
“你慢慢从一个敌人,变成了一个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不想失去了,我也不想再与你为敌。”
说完,他看向齐天原,却发现齐天原已泪流满面。
赛罗吓了一跳。
他从没见过齐天原哭,这个人总是笑着的,懒散的,欠揍的,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
他以为齐天原不会哭。
可此刻他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赛罗觉得自己的心被那只攥着的手捏了一下,很疼,但又是暖的。
他猛地倾过身,伸手按住齐天原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倒进床垫里。
齐天原仰面陷进被褥间,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赛罗近在咫尺的脸。
赛罗的呼吸很烫,鼻息扫过他鼻尖。
他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确认过的事,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可可味和草莓味。
唇和唇碰在一起的时候,赛罗的眼睫抖得厉害,但他没有退开。
他把这个吻压得很深,像要把这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去。
片刻后他抬起头,额心抵着齐天原的额心,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齐天原看着他,通红的眼里有光。
“贝利亚,那日你与我表白,说你喜欢我。”
“今天,我想告诉你。”
“我也喜欢你。”
赛罗最后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齐天原一直绷着的嘴唇终于松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他伸手勾住赛罗的脖子,把他重新拉下来,吻了回去。
“傻瓜,我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