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把进度条拖回开头,重新播放。
画面里,女孩推门进来。
她没有像其他试镜者那样先找镜头,也没四处打量。
工作人员问一句,她答一句。
没经验,没公司,也没学过表演。
轮到即兴表演时,她低头抚平衣袖,整个人便安静下来。
陆宽盯着她的手。
第一遍看的是那句台词。
这一遍,他看的是她怎么进入角色。
没有酝酿,也没有刻意调整表情。
只是把衣袖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再抬起头,她就成了那个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的贵族小姐。
画面再次停在那把空椅子上。
陆宽伸出手。
“资料给我。”
小周这才回过神,赶紧把电脑旁那张单薄的A4纸递过去。
“许恩,二十四岁。”
他扫了一眼简历,眉头越皱越紧。
“选角副导初筛时,直接把她划进了C组淘汰区。”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陆导,她连最基本的表演训练都没接受过。”
“让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素人来演女主,风险太大了。”
陆宽接过简历,视线落在右上角那张照片上。
“通告是谁发的?”
“咱们发的。”
“上面有没有写,没经验不能来?”
小周没声了。
陆宽把简历放到桌上,手指在“许恩”两个字上敲了敲。
“打电话。”
“让她明天来正式试镜。”
……
次日上午十点,幻音工作室试镜厅。
许恩站在门边。
她穿了一件夹克,脚下一双帆布鞋,没化妆,头发只是随便扎了个马尾。
站姿挺拔,但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清。
副导演坐在陆宽旁边,端着保温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这外形,扔进人堆里倒是不扎眼,可要扛起《泰坦尼克号》这种大片的镜头,实在差了点星光。
“站到中间那个红叉上,先试光。”
许恩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头顶的镝灯骤然亮起。
强光刺得她偏过脸,抬手挡住眼睛,脚下也退了半步。
监视器里的画面顿时空了。
“出画了。”
摄影师提醒。
“回到红叉上,别躲光。”
许恩放下手,重新站了回去。
“脸朝主光,给镜头留半张侧脸。”
她听不懂什么叫主光,只能循着最亮的方向转身。
刚转过去,后背便挡住了镜头。
摄影师皱起眉。
“别转身,只转脸,你得知道镜头在哪。”
许恩看了一眼摄影机,慢慢把身体转了回来。
副导演在纸上记了一笔。
怕强光,不懂设备。
也没有镜头意识。
“再试走位。”
副导演起身给她示范了一遍。
“从红叉出发,走到窗边。”
“前三步慢一点,听见台词再停。”
“最后站在那条胶带上,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许恩照着走了一遍。
可真正开机后,她只顾着窗边的位置,忘了控制速度。
还没等画外的台词说完,她已经走出了光区。
“停。”
副导演放下笔,转头看向陆宽。
“陆导,问题很清楚了。”
“她不懂灯,也不知道怎么给镜头留位置。”
“规定好的速度和停点,她一开演就全忘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真让她进组,这种基础走位能磨上几十条。”
“咱们耗不起这个时间。”
陆宽靠在椅背上,没看副导演,视线一直停在许恩身上。
“技术可以教。”
“站位、找光、台词发声,花钱请最好的老师,一个月就能灌进去。”
“但直觉教不了。”
“昨天那几十个当红小花,走位比谁都准,找镜头比谁都快。”
“可演出来的东西,全是一股子工业糖精味。”
“我要的是人,不是一台走位机器。”
副导演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陆宽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许恩。”
陆宽喊了一声。
女孩看着长桌后的导演。
“我不考你走位了,就站在那,给你第二道题。”
陆宽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你是个落魄贵族的千金,家里为了还债,逼你嫁给一个暴发户大亨。”
陆宽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把情境铺开。
“现在,大亨送了你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他亲手给你戴上,并在你耳边说:戴上它,你就是我笼子里最贵的鸟,你的一切都是我买来的。”
副导演和小周都竖起了耳朵。
这考验的不是爆发力,而是细腻的心理层次。
不能大哭大闹,因为贵族有教养;不能摔东西,因为家族命脉捏在别人手里。
“你不能逃,也不能反抗,开始吧。”
许恩没有立刻抬头。
副导演等了几秒,见她仍没有反应,便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