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队沿着已经测绘完成的追踪路径向内推进了约两年半。
这条浅灰色通道在星云的导航投影中呈现为一根近乎笔直的管线,从入口缺口延伸至小型闭合空间外围。沿途的介质密度和引力场梯度数据已经被完整记录在银光的索引核心中,飞行过程几乎不需要额外的扫描和确认。元核将星核能量调回巡航模式,九色光芒在黑暗的虚空中稳定地亮着,像一枚匀速穿越长廊的光球。
穿越追踪路径中段时,元核经过了那九枚碎片被采集的位置。碎片已经被带走,但它们在空间中留下的微小密度异常仍然存在于原地,像被翻开过的书页残留的折痕。他注意到第三枚和第四枚碎片之间的间距比路径上的平均间距大了约一倍。追踪程序在那个区间以更高的速度飞行了更长的距离,才脱落了下一枚碎片——那正是结晶质厚度曲线达到峰值的位置。
程序在那段区间主动加速了。元核在飞过时说,它在加速期间连续飞行了更长的距离,没有减速或转弯。从碎片间距拉大的数据判断,它在那个区间保持了一段近似直线的最高速度飞行。
最高速度段正好对应着建造者早期路线的方向变化点。星云说,追踪程序可能在那个位置确认了建造者确实已经转向了银河系边缘方向,所以不再需要持续扫描搜索范围,直接以最高速度向目标方向冲刺。
编队在飞行中穿过了那条最高速度段,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异常。通道的介质密度在穿过峰值位置后开始缓慢回升到背景水平,引力场梯度异常也逐渐平缓。追踪程序在确认目标方向后留下的痕迹开始从高度集中的能量残余转变为更宽泛、更均匀的损耗带——它不再以极高的能量密度飞行,而是以更经济的巡航方式维持着追踪状态。
三年后,编队接近了追踪路径的末端。小型闭合空间的淡银色光芒在前方黑暗中逐渐显露出来,比上一次接近时略微暗了一些——识别系统在追踪程序关闭后似乎自动降低了能源消耗水平,进入了更低功率的待机模式。
元核没有在小型闭合空间外围停留。编队以巡航速度沿着它的力场边界外围飞过,从它的侧面绕行了约三分之一圈,然后调整方向,对准了备选出口方向继续向外延伸的那条未探索的路线。
越过小型闭合空间的那一瞬间,星云的导航投影中原本浅灰色的已知通道线条终止了。从那个点开始,前方的投影变成了一片淡灰色的空白区域,没有任何标注、标记或参考线。编队进入了完全未知的星系际虚空。
备选出口延伸段起点确认。星云在导航投影的空白区边缘标注了一枚闪烁的蓝色光点作为起始标记,当前位置前方方向与建造者早期飞行路线的延长线基本一致。按照大型闭合空间七座数据库中的记录,建造者在这个位置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已知的中继结构或信标。它将核心搬离此处后直接转向了银河系边缘方向,没有继续沿着备选出口方向推进。
所以前面是真正的空白。元核说,不是我们没发现标记,是建造者自己也没再往这个方向走。它在小型闭合空间处进行边界接触后,改变了路线,将核心带向了银河系。备选出口方向在它改变了路线后就再也没有被探索过。
深潜者的花瓣在完全未知的空间中全开着,银边纹路以最大灵敏度向外发射着扫描波。前方约两光年的范围没有检测到任何固体结构或能量残留。介质密度均匀,没有异常梯度。这片空间在过去的几千亿年间应该没有受到过明显扰动。
继续推进。速度保持在巡航档。星云实时记录全部环境参数,深潜者持续扫描前方一千光年范围。如果遇到任何异常信号,编队立即减速到搜索档。
编队在完全空白的星系际虚空中向前推进了约两个月。环境的均匀性近乎完美——介质密度稳定在相同水平,引力场梯度几乎没有变化,温度恒定在星系际空间的背景水平。这种均匀性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建造者早期路线的延长方向上不应该如此彻底的空白,除非某种机制在几千年间持续平整了这片空间。
第三个月中旬,深潜者的银边纹路同时亮了一次。
前方约一千二百光年处检测到一处异常。不是固体结构,是介质密度的轻微变化——比背景值高了约百分之二。变化范围很窄,像一条细线横在空间中。宽度不到一光年,但延伸长度不明,至少覆盖了我目前的扫描范围。
一条密度线。元核说,和追踪路径的密度痕迹相反。追踪路径的密度痕迹是比背景低万分之一,这条线是比背景高百分之二。它的形成机制和追踪程序留下的痕迹不同。
可能是某种高速飞行体在空间中压缩了前方的介质,留下一道密度增强的痕迹。飞行体的速度越高,压缩效果越显着。追踪程序以最高速度飞行时留下的痕迹是密度降低的尾迹——它从背后抽走了能量和粒子。而这条线是密度增加的前波——某种东西在高速飞行时把前方介质推挤到一起形成的压缩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