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远嫁？”听到此话，苏溯源更加感到不解，“娘，你对京城一无所知，即便有了委屈，那也无娘家人帮衬呐。”

太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是啊！我儿都明白这个道理。”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可你父亲那个老混蛋，他却认为是我林府门第不堪，高攀了苏国公府。”

“认为你娘远嫁，就软弱可欺。即使受了委屈，我一个远嫁女，也只能独自吞下，不敢公然反抗。”

太夫人说到此处，咳嗽了几声。苏溯源急忙上前，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娘，别说了，儿子明白你老的苦楚。”

太夫人微喘了口气，“娘没事，溯儿不必担心。”

“娘刚嫁过来时，公婆待我极好。也正是有你祖父跟祖母撑腰，我也算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后来，你祖母见我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便将掌家之权交给了我。你祖父也为了巩固我的地位，便将国公之位传给了你父亲，以断其他儿子的念头。”

“可笑的是，你父亲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认为那是因为他的聪明才智，你祖父才选择了他。”

“可正因为他的愚蠢，才导致了国公府的衰败。”

苏溯源眉头紧锁，越听越感到不是滋味。

“娘，既然有祖父跟祖母为你撑腰，那他是怎么敢的？怎么敢把我偷走？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能这样呢？”

听着儿子的质问，太夫人愧疚地看着他，眼里滴下一串泪珠。

“儿啊！娘对不起你。是娘没守好门户，才让你爹钻了空子。就在文儿两岁的时候，娘还怀着你呢。那老东西就把郭氏那贱人带回了府里，同行的还有个孩子。”

“孩子？”苏溯源心里咯噔一下，“那是谁的孩子？”

太夫人眼里闪着仇恨，双手紧握成拳，想起当初他那嚣张的样子。

“是…是郭氏那贱婢的，也是你爹的私生子。”

太夫人咬着牙，“原来，他们早就苟且在一起了。为了国公之位，他还真是能忍。”

“当时我气得动了胎气，差点一尸两命。你祖父得知后大怒，非要打死那个畜牲。可是两年时间，他早把府里都换成了他的人。”

“你祖父悔恨不已，认为都是自己的错，养出个噬亲的白眼狼来。”

“你祖父忧思成疾，郁郁而终。你祖母受不了打击，也跟着而去了。”

“溯儿，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我之所以忍下，就为了一个渺茫的使命。若不是雅儿，我这把老骨头，也死在这俩畜牲的手里。”

“溯儿，你说娘怎能不恨！”

“该死！”苏溯源气得双眼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真是畜牲不如，他不是我爹。”

说着，他看向太夫人。见娘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可她还在咬牙挺着。

苏溯源强忍着愤怒，心疼地安慰着她。

“娘，算了，人死账消。他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再耿耿于怀，莫气坏了身体。”

太夫人一拍桌案，语气变得尖锐冰冷。

“哼！他倒是死的一了百了，可他忘了，他生下的那几个孽障还活着呢！”

“圈禁，还真是便宜了他们。”太夫人眼里闪着杀意，“如今凤主回归，也是时候该解决后患了。”

“娘，你让冉儿…那你的意思是…”苏溯源说着，紧盯着太夫人的眼睛。

“对，如你所想。”太夫人点点头，“斩草不除根，必后患无穷。”

“国公府之所以衰败，那也是因为林府不再相帮。林府虽碍于祖训，出嫁女不得回府，可他们总得做点什么。”

苏溯源好似想起了什么，他接着又问。

“娘，那…那大哥去江南，也是林府的安排？”

“是，也不是。”

太夫人叹息了一声，“溯儿，文儿是雅儿的大伯，又是国公府的掌权人。他帮侄女，天经地义。”

“但林府的人，不一定会认可你。溯儿，你也别多想，娘怕的是万一。他们若知道雅儿就是凤主，定会在暗中相助，以确保凤主安然归来。”

“待雅儿回到林府，接受传承，届时，便是林府正式宣告回归之时。”

“回归……那然后呢？”苏溯源声音变得颤抖，“娘，这是又要打仗了吗？雅儿…雅儿可是儿的宝贝啊！”

“打仗，那就意味着流血，甚至有生命危险。娘，是我错了，我不该问。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想孩子们平安。”

“娘，什么凤主，什么凤女的名号，雅儿统统不要…”

“溯儿，这就是宿命啊！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了。”

“晚了！”

太夫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冰冷决绝。

“为了荣耀，为了生存，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溯儿，从你娶了巧芝，生下雅儿的那一刻起，苏家，就已经和林家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你，我，都没有退路。雅儿，更没有退路。她的回归，是为复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