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从周途的话里面。
提取到了三个字。
离开我。
三个字。
沈青禾的大脑很敏感。
周途闭关之前把代管权交给她，说的什么？
“空岛要有应急能力，不能所有事情都等我。”
闭关前在部署三大区域联动方案时，对尤梦璃说了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防御体系必须能独立运作。”
出关后第一天，处理完积压事务，第一句话就是公布金丹修为。
第二天，编了全灵根适配的阶梯功法，直接下放到贡献商城。
第三天，放逐陆川，推出探索者资格证。
第四天，空间传送全岛总动员。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完全合理。
都是曙光岛发展的正常动作。
但沈青禾不是普通的管理者。
她在代管这座空岛的时间内，经手了上万条决策。
她的直觉已经被训练到了某种极其灵敏的程度。
功法下放——让曙光岛批量产出筑基甚至金丹修士，不再靠岛主个人实力撑场面。
探索者资格证——分流人口，建立散修网络，把曙光岛的触手伸到天空各处。
空间传送——岛内战力可以瞬间投放到任何目标，不需要岛主亲自动手。
利维坦母体——一千两百米的活体屏障，停在岛旁边，什么东西过来都得掂量。
四件事叠在一起。
指向同一个方向。
周途在搭一套不需要他也能跑的系统。
沈青禾的手指把汇总表的边角捏出了褶皱。
一个领导者如果在短时间内密集推出“让组织脱离个人依赖”的策略，只有一种解释。
他在为自己的缺席做准备。
沈青禾想到这里直接开口到：“你这是要卸任管理权吗？”
周途笑了笑。
“没有，别多想。”
“只是和伊芙莉沟通后，金丹想要再往上走，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探索意识层面的东西。”
“需要很多时间来探索。”
沈青禾想了想。
伊芙莉。
这个名字在曙光岛的核心层里不算陌生。
但真正了解她底细的人，只有周途和她们极少数几个人。
沈青禾是其中之一。
上岛之后的伊芙莉被收编。
伊芙莉是天空降临之初，超自然生物。
在天空中以杀戮和精神诱导为手段活动。
诱惑过数量不明岛主。
伊芙莉她的不可替代性在于——意识。
沈青禾把汇总表放下。
“伊芙莉那边有进展？”
“有。”
周途转过椅子，面朝沈青禾。
“她在天空中游荡的那段时间不是白混的。”
“杀人、诱惑、侵蚀精神。”
“这些手段听起来很原始。”
“但本质上，她在做的事情和我们修仙没有区别。”
“后面在在空岛研究情绪，现在有了一些收获。”
周途停了一下。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积累经验值。”
“每一次精神侵蚀，她都在接触不同的意识结构。”
“每一具被她触碰过的精神体，都给她留下了一份数据。”
“上万个样本累积下来，她摸到了一条规律。”
沈青禾没有插话。
周途继续往下说。
“金丹期的本质是什么？五行循环的自洽运转，灵力层面的闭环，这个我已经走通了。”
“但金丹之上呢？”
“是元婴。”
“元婴是什么？”
“不是更大的丹。不是更多的灵力。”
“是意识体的独立化。”
“把‘我’从肉体里剥离出来，凝聚成一个可以独立存在的精神核心。”
“灵力循环只是基础设施，意识才是真正的驾驶员，包括这具身体都相当于‘宇航服’。”
周途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金丹解决了灵力的自洽。”
“元婴要解决的是意识的自洽。”
“灵力的自洽我用五行循环搞定了。”
“意识的自洽怎么搞？”
“我不知道。”
“但伊芙莉知道。”
“因为她天生就是意识层面的生物。”
沈青禾的呼吸调整了一下。
她在消化这段信息。
周途从来不会在没把握的事情上投入注意力。
他既然提出来了，说明伊芙莉给出的东西已经经过了初步验证。
“她给了你什么？”
“一个方向。”
周途靠回椅背。
“她在接触那些人的意识时发现，人的精神体并不是一团混沌的东西。它有结构。有层次。有频率。”
“普通人的精神频率很低。大约在五到十二赫兹之间，跟脑电波差不多。”
“修士期的人，精神频率会随着灵力增长缓慢提升，但幅度很小。”
“筑基期开始拉开差距。精神频率在三十到八十赫兹之间波动。”
“金丹呢？”
周途闭上了一只眼睛，调动金丹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我现在的精神频率稳定在一百四十七赫兹。”
“伊芙莉说，当精神频率突破三百赫兹的临界点时，意识体就有可能从肉体的束缚中‘析出’。”
“那个析出的东西就是元婴的雏形。”
沈青禾的脑子很快转过了弯。
“你需要把精神频率从一百四十七拉到三百。”
“翻倍。”
“靠常规修炼得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
周途报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但伊芙莉有捷径？”
“不是捷径。是另一条赛道。”
周途站起来。
“灵力修炼靠的是吸收外界灵气、在体内运转、压缩、蜕变。”
“精神修炼靠什么？”
“伊芙莉的经验是靠体验。”
“大量的、密集的、极端的体验。”
“每一次面对未知环境时大脑高速运转的那种状态，就是精神频率飙升的瞬间。”
“普通人一辈子能遇到的极端体验非常有限。”
沈青禾终于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我思考过多了。”